贺新郎

万俟绍之 · 宋代

决眦入飞鸟。
正江南、梅雨初晴,乱山浮晓。
凤去台空箫声断,惟有疏林鸦噪。
但空锁、吴时花草。
指点中原青山外,奈征尘、迷望愁云绕。
佳丽地,谩凝眺。
清风助我舒长啸。
问其中、虚帘曲槛,阅人多少。
风景不殊江山在,况是英雄未老。
且拚与、尊前一笑。
欲说前朝兴亡事,唤谪仙、来共传清醥。
归路晚,月明照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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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目望去,飞鸟隐没在远山之中。
正值江南梅雨过后初晴,拂晓时分,错落群山在雾气中浮沉隐现。
凤凰早已飞去,凤台空寂,当年箫声早已断绝,只有疏林里传来归鸦的聒噪。
只有三国吴国遗留的花草,空自在这里生长繁茂。
我指点着青山外的中原故土,无奈战尘弥漫,远望故土愁云缠绕心头。
这金陵名胜之地啊,我白白地凝神远眺。
清风吹拂,助我放开胸怀放声长啸。
试问这台阁里,虚帘曲栏,已经见证过多少来来往往的人事变迁。
风景依旧河山完好,更何况英雄壮志未改,年华尚未衰老。
姑且放开心怀,在酒杯前付之一笑。
想要诉说历代兴亡的往事,真想唤来谪仙李白,一同共饮清醇的美酒。
归去时天色已晚,一轮明月照亮了归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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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决眦睁大眼眶,指极目远望,化用杜甫《望岳》“决眦入归鸟”句。
  • 凤去台空化用李白《登金陵凤凰台》“凤凰台上凤凰游,凤去台空江自流”诗意,点明所登临之地为凤凰台。
  • 谩凝眺谩,通“漫”,空、徒然的意思。凝眺,凝神远望。
  • 风景不殊语出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,谓风景依旧,暗指国势已改,中原沦陷。
  • 谪仙原指李白,李白才名极高,时人称之为谪仙人,他曾登临凤凰台写下千古名篇。
  • 清醥指清醇的美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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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继承了南宋怀古词伤时念乱的传统,将写景、怀古、抒怀融为一体,风格沉郁苍凉,又不失慷慨之气。

上片以写景起笔,开篇点明极目远眺的状态,接着描绘梅雨初晴拂晓时分的金陵山景,随后用凤去台空、疏林鸦噪、吴花草空锁的意象,层层铺垫出苍凉萧索的氛围,最后引出遥望中原的愁思,“佳丽地,谩凝眺”将吊古伤今的怅惘抒发得含蓄深沉。

下片转而抒怀,“风景不殊江山在,况是英雄未老”一句振起全篇,跳出了传统怀古词一味哀愁的窠臼,透出一股不甘沉沦、期盼恢复的慷慨意气。结尾欲唤谪仙共饮,末句以“归路晚,月明照”的静谧夜景收束,将深沉的兴亡之感融入清辉之中,余味悠长,情感沉郁而不颓丧,是南宋登临词中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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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万俟绍之登临金陵凤凰台时所作的怀古伤今词。凤凰台是金陵(今江苏南京)著名古迹,相传曾有凤凰栖息于此,历代文人如李白等都曾登临题咏。

南宋时期中原大片领土沦陷于金人之手,作者游历故都金陵,登高望远,触景生情,将对中原故土的思念和对国势的忧虑融入作品,写下了这首沉郁苍凉的怀古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