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李莱老 · 宋代

吟情老尽江南句。
几千万、垂丝缕。
花冷絮飞寒食路。
渔烟鸥雨,燕昏莺晓,总入昭华谱。
红衣妆靓凉生渚。
环碧斜阳旧时树。
拈叶分题觞咏处。
荀香犹在,庾愁何许,云冷西湖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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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怀诗情已经消磨殆尽,再也写不出江南的清丽佳句。
只余下千万条依依垂柳,千丝万缕牵扯着不尽愁绪。
飞花带寒,柳絮飘飞,正是寒食时节的行路。
打鱼的烟霭、鸥鸟浴雨,燕子归巢的昏暮、黄莺啼鸣的清晓,这些景致都归入了旧日美好的词谱。
红色荷花妆点得十分靓丽,凉意悄然生在水中小洲。
环映着碧色的天地里,斜阳依旧照着当年的老树。
这里正是从前我们捡叶分题、饮酒赋诗的旧游之处。
友人的风采遗韵仿佛还在,家国兴亡的愁思无尽,冷云沉沉笼罩着这篇西湖旧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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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昭华谱昭华本指美玉,这里代指美好的词作篇什与旧日留存的乐章。
  • 红衣古代诗词中常以红衣代指红色的荷花花瓣,此处用来指代荷花。
  • 水中央的小块陆地。
  • 拈叶分题觞咏古人宴游时的雅事,拈取景物为题分作诗歌,饮酒咏诗。
  • 荀香原指东汉名士荀彧身上的熏香,后世用来指代名流贤士的风采遗韵,此处指旧日同游友人的风韵。
  • 庾愁指南朝诗人庾信的愁思,庾信曾作《哀江南赋》抒发故国之思,此处代指家国兴亡的哀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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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家国之痛藏于怀旧伤逝之中,含蓄深沉,余味悠长,是南宋遗民词的代表性作品。

上阕从春日景色起笔,开篇“吟情老尽”四字就定下了全词苍凉的基调,千万柳丝暗喻难以排遣的愁绪,寒食路的冷絮飞花,营造出清冷凄迷的氛围,将旧日西湖的晨昏烟景都归入昭华旧谱,暗点对往日美好事物的追念。

下阕转写眼前旧景,荷花依故,斜阳古树依旧,当年觞咏的地点仍在,却已是物是人非。结尾用荀香、庾愁两个典故,自然贴合,将怀念友人、伤感故国的情感和盘托出,末句“云冷西湖赋”以景结情,冷云沉沉的意象收束全词,把遗民的悲凉愁思融化在清冷的景物之中,空灵蕴藉,格外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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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人李莱老的西湖感怀之作,李莱老生活在宋末元初,宋亡后隐居不仕。

词人在亡国之后重访西湖旧地,忆起当年与友朋在此宴集唱和、吟赏风月的往事,抚今追昔,生出无尽的沧桑悲凉之感,因而写下这首沉郁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