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慢

李莱老 · 宋代

向烟霞堆里,着吟屋、最高层。
望海日翻红,林霏散白,猿鸟幽深。
双岑。
倚天翠湿,看浮云、收尽雨还晴。
晓色千松逗冷,照人眼底长青。
闲情。
玉尘风生。
摹茧字,校鹅经。
爱静翻缃帙,芸台棐几,荷制兰缨。
分明。
晋人旧隐,掩岩扉、月午籁沉沉。
三十六梯树杪,溯空遥想登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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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烟霞聚积的深山之中,建造了吟哦诗书的屋舍,就在山的最高层。
远望海上朝阳翻涌出红色光晕,林间雾气渐渐散开变白,猿啼鸟鸣回荡在幽深山林。
两座高耸的山峰。
山峰靠着青天,翠色沾着湿润水气,看浮云散尽,雨过之后天转晴。
拂晓的天光里千株松林透出清寒,一片长青的颜色映入人的眼底。
我怀着悠闲的情致。
清谈挥麈,顿觉清风自生。
临摹茧纸书写的古字,校勘名家留下的书法经典。
最爱静处翻阅书卷,在书斋的榧木案头,保持着如荷与兰一般清雅的隐士装束。
一切都清晰分明。
这里本是晋代人的旧日隐居之地,山岩柴门紧紧关闭,午夜时分万籁俱寂。
层层石阶直延伸到树梢之上,我循着空寂山径遥想当年古人登临的情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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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双岑两座高峰。岑,指小而高的山。
  • 玉尘原指麈尾的玉白色尘毛,此处代指麈尾,古人清谈时常挥麈尾,形容清谈时的雅致仪态。
  • 茧字指用茧纸书写的书法作品,茧纸是茧丝制作的纸,质地细密,宜于书写。
  • 鹅经指王羲之所书《黄庭经》,王羲之曾为山阴道士写《黄庭经》换鹅,后世遂称其为鹅经,代指名家书法经典。
  • 缃帙浅黄色的书衣,代指书籍。
  • 芸台原指古代藏书之所,因芸香可防虫蛀得名,此处指书斋。
  • 棐几用榧木制作的小型案几,供读书写字使用。
  • 荷制兰缨以荷叶为衣,以兰草为冠缨,代指清雅高洁的隐士服饰,化用《楚辞》意象。
  • 岩扉以岩石为门,多指山居或洞穴的门扉。
  • 月午指午夜,此时月亮运行到中天,故称月午。
  • 树杪树梢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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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分明,上片铺写山中胜景,下片抒写闲情与怀古之思,意境清幽澄澈,尽显隐逸之趣。

上片从整体布局入手,先点出吟屋在烟霞最高处,随后勾勒雨后天晴的山景:海日翻红、林霏散白、双岑倚天、千松长青,色彩明暗交错,空间层次开阔,将深山拂晓的清冷景致描摹得极具画面感,让读者如临其境。

下片转写山居闲居的生活,清谈、临摹、校书、翻卷,一系列文雅的生活细节,将文人清雅的志趣展现得淋漓尽致。末尾追想晋代旧隐,在万籁俱寂的午夜山景中遥想古人登临,将当下的闲情与怀古的幽思融为一体,语言清雅工致,余味悠长,典型体现了南宋后期清雅词派的艺术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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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莱老是南宋后期著名词人,与兄长李彭老并称“二李”,是湖州词人群体的核心人物,多创作山水隐逸、描摹清雅闲居的词作。

这首《木兰花慢》是李莱老题咏山中隐居胜境的作品,南宋后期朝堂动荡,不少文人倾向于在山水林泉间寄托情志,这首词正是作者游历山中旧隐胜地时,有感而发所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