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·登凤凰台

再上高台,访谪仙兮,仙何所之。
但石城西踞,潮平白鹭,浮图南峙,云淡乌衣。
凤鸟不来,长安何处,惟有碧梧三数枝。
兴亡事,对江山休说,谁是谁非。
庭花飘尽胭脂。
算结绮、繁华能几时。
问何人重向,新亭挥泪,何人更到,别墅围棋。
笑拍阑干,功名未了,宁肯绿蓑寻钓矶。
深深饮,任玉山醉倒,明月扶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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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次登上高高的凤凰台,想要寻访谪仙李白的踪迹,可仙人如今又去了哪里?
只见石头城在西边盘踞,江潮平缓白鹭翩飞,佛塔在南面矗立,云色清淡笼罩着乌衣巷。
祥瑞的凤鸟早已不至,帝都长安遥不可及,只剩下几株碧绿的梧桐枝。
古往今来的兴亡旧事,对着眼前的江山就不必再评说谁对谁错。
庭院里的落花飘尽,像褪尽了所有胭脂色泽。
算起来陈后主结绮阁的繁华,又能维持得了多少时日?
试问如今还有谁能像东晋名士那样,到新亭为山河落泪,又有谁能像谢安那样,在别墅里从容下棋破敌?
我笑着拍打栏杆,既然世俗功名难以成就,倒不如披上绿蓑衣去寻访垂钓的礁石归隐。
只管开怀畅饮,任凭自己醉得东倒西歪,就让天上的明月扶着我归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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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谪仙指唐代诗人李白,李白曾被贺知章称为谪仙人,他也曾游历凤凰台留下诗作。
  • 石城即石头城,故址在今南京清凉山,是六朝时期的重要军事要塞。
  • 浮图也作浮屠,本指佛塔,此处指金陵城南的古佛塔建筑。
  • 乌衣即乌衣巷,地处金陵秦淮河畔,是东晋时期王谢等世家大族的聚居地。
  • 碧梧碧绿的梧桐树,传说凤凰只栖息在梧桐树上。
  • 结绮指南陈后主为宠妃张丽华修建的结绮阁,是六朝奢靡繁华的标志性建筑。
  • 新亭挥泪东晋南渡名士常在金陵新亭宴饮,遥望中原故土落泪,感叹山河异变,后世以此代指忧国伤时的志士行为。
  • 别墅围棋东晋谢安在淝水之战时,于山间别墅与人从容下围棋,不动声色大破前秦军队,凸显其济世安邦的气度。
  • 钓矶垂钓时坐的水边礁石,代指隐士垂钓归隐的处所。
  • 玉山醉倒形容人醉酒之后身姿颓唐摇晃的样子,典出《世说新语》,嵇康醉后“若玉山之将崩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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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通篇采用登临怀古的经典结构,上阕写登高所见之景,将金陵的历代胜迹尽数收罗笔端,虚实结合,由眼前实景引出凤鸟不至、长安难寻的感慨,暗寓南宋朝廷失去故土、贤才无用的现实。

下阕连用多个六朝典故,没有堆砌辞藻的生硬感,借对六朝繁华易逝的感叹,讽刺了当权者偏安享乐、无意恢复的昏庸,最后笔锋一转,以归隐饮酒的旷达作结,看似超脱,实则藏着壮志难酬的深沉悲愤,全词气韵沉雄,寄寓深远,是南宋咏史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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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吴景伯登临金陵名胜凤凰台所作的怀古咏史名篇。凤凰台地处今南京城南,相传南朝宋元嘉年间有凤凰集于山上,因此筑台得名,历代文人多有登临题咏之作。

南宋偏安江左,统治阶级不思收复中原,整日沉湎于江南的浮华享乐,词人登临六朝旧地,触景生情,借古讽今写下这首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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