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

李演 · 宋代

又西风、四桥疏柳,惊蝉相对秋语。
琼荷万笠花云重,袅袅红衣如舞。
鸿北去。
渺岸芷汀芳,几点斜阳字。
吴亭旧树。
又系我扁舟,渔乡钓里,秋色淡归鹭。
长干路。
草莽疏烟断墅。
商歌如写羁旅。
丹溪翠岫登临事,苔屐尚黏苍土。
鸥且住。
怕月冷吟魂,婉冉空江暮。
明灯暗浦。
更短笛衔风,长云弄晚,天际画秋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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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再次吹起,四桥边垂柳已经稀疏,惊飞的秋蝉对着秋光啼语。
千万片荷叶如斗笠排布,荷花堆积得像厚重云团,柔媚的红花随风起舞。
大雁向着北方飞去。
渺远的岸边汀洲长满芳草,北归雁群在斜阳下排成几点字样。
吴地旧亭旁的老树。
又拴住了我的小船,在渔村钓乡之中,清冷秋色里白鹭自在飞回。
远望那长干古路。
荒草莽莽,疏烟笼罩着废弃的村墅。
悲凉的商歌仿佛道尽了羁旅漂泊的愁绪。
从前在丹溪翠峰间登临游赏的往事,游屐上还沾着山间的苍土。
沙鸥请你暂且停住。
只怕月色清冷,诗魂孤寂,空阔江上暮色沉沉。
明亮的渔灯照着幽暗的水浦。
短笛在风中吹响,长云在暮色里舒卷,在天际晕染出秋日的诗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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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四桥指苏州姑苏的四桥,是江南水乡著名胜景。
  • 红衣古人常以红衣比喻红色的荷花花瓣,此处指荷花。
  • 岸芷汀芳岸边与沙洲之上的香草,化用《岳阳楼记》“岸芷汀兰”之语。
  • 商歌悲凉低沉的歌,商调音乐凄清,常用来抒发羁旅愁思。
  • 苔屐沾着青苔的木屐,是古人游山时穿的鞋,此处代指游踪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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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秋景为线索,融情入景,将羁旅愁思与隐逸意趣完美融入江南秋暮的景致之中,开篇从西风、疏柳、惊蝉落笔,直接点出秋意,奠定了清冷感伤的基调。

词中意象层层铺展,由近及远:从水面荷花写到北去鸿雁,再到岸芷汀洲、扁舟归鹭,铺开一幅层次清晰、气韵淡远的江南秋晚图。下片转入抒怀,从荒烟断墅引出羁旅愁思,又以鸥鹭、冷月、空江、短笛收束,将漂泊之感与归隐之思融合,意境清空孤寂,余味悠长。

在艺术表达上,这首词格律工整,长短句错落有致,语言凝练精工,“袅袅红衣如舞”“天际画秋句”等句,将静态秋景写得灵动鲜活,足见词人炼字造句的深厚功力,是宋代咏秋羁旅词中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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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演是南宋中后期词人,字广翁,号秋堂,生平多漫游羁旅江南吴地,这首词是他秋日游历江南水乡时创作的写景抒怀之作。

南宋后期词坛崇尚清空雅正的艺术风格,这首词典型体现了这一时期词人写景抒情的创作特点,是李演的代表作之一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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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西风、四桥疏柳,惊蝉相对秋语。

琼荷万笠花云重,袅袅红衣如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