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山溪

杨泽民 · 宋代 · 词

当年苏小,家住苕溪尾。
一棹采莲归,悄羞得、鸳鸯飞避。
苹洲蓼岸,花脸两难分,崖半倚。
风乍起。
荡漾烟光里。
平生强项,未肯轻鱼水。
溪上偶相逢,这一段、风情怎已。
纫兰解佩,不负有情人,金尊侧,罗帐底。
占尽人间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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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中的江南名妓苏小小,家就安在苕溪的水畔尽头。
她划着一叶小舟采莲归来,娇羞的情态连水中鸳鸯都害羞得双双飞开躲避。
在长满白苹的沙洲、生满红蓼的岸旁,她的如花容颜与岸边繁花几乎分辨不清,半倚在山崖边休憩。
忽然一阵清风拂过。
周遭的烟霭水光都随之轻轻荡漾开来。
我平生素来心性刚直高傲,不肯轻易沉溺于男女情爱。
却在苕溪之上偶然与她相逢,这一段缱绻风情怎么能轻易消歇。
我效仿古人纫兰为佩、解佩相赠的心意,绝不辜负这多情的佳人,在华贵的金杯酒盏之侧,柔美的丝罗帐帏之下。
享尽了人世间最圆满的美好欢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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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苏小即苏小小,相传为南齐名妓,居于钱塘一带,是古典诗词中才貌双全的江南女子的经典意象。
  • 苕溪浙江北部著名水系,流经湖州、杭州一带,是古代江南知名的水乡胜景。
  • 一棹棹是船桨,这里代指划着一叶小船。
  • 苹洲蓼岸长满白苹的沙洲,生满红蓼的水岸,是江南水乡典型的秋日水岸风貌。
  • 强项原指性格刚直不肯低头屈从,这里指词人心性高傲,不肯轻易为情爱所动。
  • 纫兰解佩纫兰出自《离骚》,指串联兰草做成佩饰,解佩出自郑交甫遇神女解佩相赠的典故,这里指以真心相待,赠出信物表达爱意。
  • 金尊即金樽,华贵的酒盏,代指宴饮欢聚的场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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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婉约词中写情的佳作,上阕全用苏小小相关的水乡意象铺陈,将江南采莲女的娇美灵动写得呼之欲出,以鸳鸯飞避的侧面烘托手法,避开了直接描摹容貌的俗套,意境清新鲜活毫无艳俗之气。

下阕笔锋一转,先写自己素来心性高傲不肯轻易动情,反衬出此番相逢的情缘格外难得,将寻常的艳情题材写出了知己相得的厚重感,收尾直写两情相悦的欢洽,爽利直白却毫无轻薄之态,在南宋后期的婉约词作中别具清刚俊朗的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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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泽民是南宋中后期著名婉约词人,终身浪迹江南吴越一带,词作严守周邦彦词的声韵格律,是当时词坛重律派的代表人物。

这首《蓦山溪》是他漫游浙西苕溪流域时所作,化用苏小小的经典典故,描摹自己在江南水乡邂逅才情俱佳的女子的浪漫经历,寄寓了对真挚自由的情爱生活的向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