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曲献仙音

杨泽民 · 宋代

汀蓼收红，井梧凋绿，呖呖征鸿南度。
静听寒砧，闷敧孤枕，蟾光夜深窥户。
露暗滴、芭蕉重，潇潇本非雨。
砌蛩语。
怎知人、漏长无寐，因念游子，路修道又阻。
早起懒晨妆，自秋来、眉黛谁妩。
净几明窗，但无憀、空对蛮素。
早知伊、别后恁久，悔教伊去。

译文

收起

水边蓼花褪去了红色，井边梧桐凋落了绿叶，嘹呖声声的远飞大雁正向南方飞去。
静静听着清冷的捣衣声，愁闷里斜靠着孤枕，深夜的明月清辉悄悄探进了门户。
露水悄悄滴落，压得芭蕉叶片沉重，那潇潇声响本就不是下雨。
石阶下蟋蟀在低低絮语。
它哪里知晓，我漫漫长夜无法入眠，只因惦念远行的游子，他路途遥远归程又被阻隔。
清晨起身懒得梳理晨妆，自从入秋以来，还有谁会为我描画秀美的眉黛呢。
面对着洁净几案明亮窗棂，只落得百无聊赖，空对着旧时的陈设。
早知道你离别后会这么久，真后悔当初让你离去。

注释

收起

汀蓼水边生长的蓼草。汀，水边平地。
征鸿远行的大雁。
寒砧寒秋时节的捣衣声，砧是捣衣用的石块，古代秋季捣衣寄远，是诗词中常见的思乡意象。
闷敧愁闷中斜靠着。敧，通“欹”，倾斜。
蟾光即月光，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，故以蟾代指月。
砌蛩石阶下的蟋蟀。砌，台阶。
漏长指夜长，漏是古代计时的漏壶，故用以代指夜晚。
眉黛古代女子以黛色颜料画眉，故用以代指眉毛。
无憀同“无聊”，指百无聊赖，心绪落寞。
蛮素原指唐代白居易的两名爱妓小蛮、樊素，此处代指闺中旧时相伴的陈设/美人，一说指蛮笺素纸，即书卷纸张。
恁久这么久。恁，如此，这样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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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闺怨词以层层递进的环境渲染，烘托思妇的孤寂思念之情，艺术手法含蓄深婉，结尾直抒胸臆，极具感染力。

开篇从秋日景物落笔，蓼红收、梧绿凋，征鸿南飞，处处点染秋意的萧索，为全词定下清冷孤寂的基调。接着转入室内人物描写，静听寒砧、斜倚孤枕，月光窥户一句用拟人手法，将月光写得似有若无，更衬出环境的空寂和人物的难眠。露滴芭蕉、砌蛩低语，都是不眠人才能感知到的细处景物，进一步烘托漫漫长夜的清冷寂寥。

下片转入直接抒情，点出“因念游子，路修道又阻”的核心愁绪，接着写“早起懒晨妆”“眉黛谁妩”，从日常情态写出思妇因思念而无心修饰的落寞，十分细腻传神。结尾“早知伊、别后恁久，悔教伊去”一句，完全是直白口语，却把思妇刻骨铭心的思念和悔恨写得沉痛动人，把复杂的情思直白道出，余味悠长，成为闺怨词中经典的结笔。

全词语言清丽，结构谨严，景中含情，层层递进，既保有婉约词含蓄蕴藉的特点，结尾又直切深情，是宋代闺怨词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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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南宋词人杨泽民创作的代言体闺怨词，收录于杨泽民《和清真词》，为次韵周邦彦同调词的作品。

杨泽民一生仕途不顺，常年漂泊，此词借闺中思妇的身份，抒发对远行之人的思念，也隐隐寄寓了作者自身的身世漂泊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