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
杨泽民 · 宋代

护霜云澹兰皋暮,行人怕临昏晚。
皓月明楼,梧桐雨叶,一片离愁难翦。
殊乡异景,奈频易寒暄,屡更茵簟。
案牍纷纭,夜深犹看两三卷。
平川回棹未久,简书还授命,又催程限。
贡浦南游,桃江西下,还是水行陆转。
天寒雁远。
但独拥兰衾,枕檀谁荐。
再促征车,月华犹未敛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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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着霜意的淡云笼罩着长满兰草的水岸,暮色沉沉,赶路的人最怕临近黄昏入夜的时刻。
皎洁的月光照亮了驿馆的高楼,梧桐叶上还沾着夜雨的残痕,满心的离愁纷乱得难以剪断。
身在异乡满眼都是陌生的景致,无奈时节冷暖频频变换,卧榻上的席子被褥也屡次更换。
公文案卷堆积得纷乱繁杂,直到夜深人静,我还在灯下翻阅着两三卷文书。
方才在平川行船返程没多久,任命的文书就已经送达,又被催促着要赶新的行程期限。
要往贡浦向南游历,沿桃江向西行进,到头来还是要走水路又转陆路辗转奔波。
天气寒凉,南飞的大雁已经飞远了。
我只能独自裹着绣有兰纹的被子,枕边的檀香冷了,又有谁来为我续上呢。
门外又在催促着备好远行的车马,天边的月光还没有完全收敛褪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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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兰皋长着兰草的水岸,皋指水边的高地。
  • 难翦难以剪断,翦是“剪”的古异体字。
  • 寒暄冷暖,这里代指季节寒暑的交替变换。
  • 茵簟茵指垫褥,簟指竹席,这里泛指卧榻上的各类寝具。
  • 案牍古代官府处理的各类公文案卷。
  • 简书写在竹简上的官方文书,这里指官府下达的任命、差遣指令。
  • 兰衾绣有兰草纹样的锦被,衾是古代对被子的别称。
  • 枕檀放在枕边焚烧的檀香,古代士人常燃香料助眠安神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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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时间为线索铺陈全篇,从暮色初临的傍晚一直写到次日凌晨月尚未落的时刻,将行旅之人的奔波之苦层层递进地铺展开来。

开篇先渲染出暮秋时节清冷凄迷的氛围,点出行人对黄昏的本能畏惧,随后将离愁、异乡的漂泊感、公务的繁杂、接连不断的差遣层层叠加,没有刻意使用夸张的修辞,全以平实真切的宦游体验动人。

结尾处征车已被催促、月华尚未收敛的细节,将词人连片刻安闲都无法拥有的窘迫处境刻画得入木三分,羁旅的沉郁愁绪不言自明,深得周邦彦词格律严整、沉婉深挚的风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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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收录于杨泽民的《和清真词》,是词人追和周邦彦同调词作的作品,创作于南宋中后期。

杨泽民一生多担任底层地方吏职,常年辗转各地赴任,长期饱受行旅奔波之苦,这首词便是他某次接到新的任命、连夜准备赶路时所作,通篇抒发了宦游途中积压已久的羁旅愁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