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·木犀

杨泽民 · 宋代 · 词

腻金匀点繁英，好风更与花为地。
梅魂蕙魄，素馨韵长，酴醿请避。
拍塞清香，远闻十里，如何藏闭。
笑东篱嫩菊，空攒细蕊，祗供得、重阳泪。
争似青青叶底。
傍西窗、时复轻吹。
玉炉换骨，宝瓶熏梦，幽人睡起。
管领秋光，留连佳景，几多新意。
怕姮娥、不把蟾宫桂种，较高枝比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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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腻金粉均匀点染在繁盛花瓣上，柔风仿佛特意为群花铺就温软土地。
它拥有寒梅清魂、蕙草灵魄，素淡馨香韵味悠长，连酴醿花都要主动退避三分。
满溢的清香气韵浓烈，远飘十里之外，根本无法藏住半分。
可笑东篱边的嫩菊，空自攒聚着细小花蕊，只配承载重阳时节的清冷泪水。
哪里比得上桂花藏在青翠绿叶底下的风韵。
挨着西窗的位置，时常有轻风把它的香气缓缓吹送。
玉炉里的香气仿佛能脱胎换骨，宝瓶边的熏香漫入清梦，隐居的人刚好从睡梦中醒来。
它独自占有着整片秋日风光，让人久久流连这绝佳景致，生出无数新鲜意趣。
只怕月中的嫦娥，不肯把蟾宫的桂树种子撒来，要和这人间高枝一较高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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腻金形容桂花花瓣上的金黄质感细腻润泽。
梅魂蕙魄以梅花的清魂、蕙草的灵魄来比喻桂花高洁脱俗的气韵。
酴醿又称荼蘼，春末开放的白色重瓣花卉，古人称其为“开到荼蘼花事了”的花中压轴品种。
拍塞宋代口语，意为充满、充盈，形容香气满溢四处飘散。
幽人隐居的闲人，这里指赏桂的文人雅士。
姮娥即嫦娥，传说中居住在月宫的仙女。
蟾宫月宫，传说月中有蟾蜍，后世便以蟾宫代指月亮，传说月中长有桂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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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咏物词中咏桂的代表性作品，通篇紧扣桂花的形、香、神三个维度层层铺展，无一句空泛之语，完全符合周邦彦咏物词“物我相融”的创作特质。

上片以众花作层层衬托，先点出桂花金蕊繁英的外形，再以梅蕙比其气韵，令春末名花酴醿主动退避，又嘲笑秋菊空有细蕊、只配承载重阳的清冷，多重对比之下，把桂花香气远播、清逸脱俗的特质凸显到极致。

下片从写物转向写人与物的互动，西窗风动香飘，熏醒幽人清梦，把普通文人秋日赏桂的闲雅意趣写得鲜活可感，末句以月宫桂树作比，反向调侃嫦娥不肯把仙桂种子撒来，要和人间这株桂花的高枝一较高下，想象奇趣，直接抬升了桂花的品格格调，全词和韵严整，情致清雅，深得清真词咏物的神韵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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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泽民是南宋后期的词人，毕生追和北宋周邦彦（号清真居士）的词作韵脚，所作全部收录在《和清真词》一卷中，词风严守周邦彦格律，清雅工稳。

这首《水龙吟·木犀》是典型的宋代咏物词作，木犀即桂花，是宋代文人秋日最常吟咏的经典意象，本词为词人闲居秋日赏桂时，依周邦彦同调词作的韵脚创作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