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袅娜

被梁间双燕,话尽春愁。
朝粉谢,午花柔。
倚红阑故与,蝶围蜂绕,柳绵无数,飞上搔头。
凤管声圆,蚕房香暖,笑挽罗衫须少留。
隔院兰馨趁风远,邻墙桃影伴烟收。
些子风情未减,眉头眼尾,万千事、欲说还休。
蔷薇露,牡丹球。
殷勤记省,前度绸缪。
梦里飞红,觉来无觅,望中新绿,别后空稠。
相思难偶,叹无情明月,今年已是,三度如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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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梁间栖息的双燕呢喃不休,仿佛把我胸中所有的春日愁绪都尽数说透。
清晨枝头的粉艳花瓣渐渐凋残,午后盛放的花枝格外柔婉。
我斜倚着红色栏杆故意停留,任由彩蝶围绕蜜蜂萦绕,数不尽的柳絮飘飞上来,沾在了我的发簪上头。
凤箫的声韵圆润流转,养蚕的闺房香气暖融,你笑着挽住我的罗衫,要我再多停留片刻不要急着走。
隔壁院落的兰花幽香顺着风飘向远方,邻墙的桃花树影伴着暮色烟霭渐渐隐收。
往日的缱绻风情半点也没有消减,眉梢眼角藏着千万桩心事,刚要开口却又咽了回去不愿说透。
蔷薇花瓣上沾着清润的露珠,牡丹开得像饱满的彩球。
我认认真真清清楚楚记得,从前我们二人情意缠绵的美好时候。
梦里我追逐着飘飞的落花寻你,醒过来之后却半点痕迹都找不到,抬眼望见的新绿,在我们分别之后反倒长得格外繁稠。
这份相思再也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,可叹那不解人意的明月,到今年为止,已经第三次弯成了如钩的模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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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春风袅娜词牌名,由北宋杜安世首创,调名本意即咏春风柔缓摇曳的姿态,多用以抒写春日缱绻的情怀。
  • 搔头古代女子插在发髻上的玉簪,这里代指女子的鬓发。
  • 凤管又称凤箫,是对箫的美称,传说秦穆公时萧史善吹箫,能引来凤凰,后世便以凤箫代指箫。
  • 兰馨兰花散发的清幽香气。
  • 些子宋代口语,意思是少许、一点点。
  • 记省宋代常用语,意思是记得、清晰地回忆起。
  • 绸缪情意缠绵亲密的样子,这里指代往日二人相伴的美好时光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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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章法绵密,层层递进,全程以春愁为线索勾连景与情,没有一处刻意的情绪跳脱。上片纯用白描铺写暮春实景,开篇以梁间双燕起兴,把抽象无形的春愁托为可感可闻的燕语,紧接着铺陈花谢、蜂蝶绕身、柳绵沾鬓、箫声暖香等极具春日氛围感的细节,一步步把读者拉入缱绻怅惘的暮春情境之中。

下片由景自然转入怀人,没有生硬的转折,从眉眼间藏不住的心事引出对往日欢会的追忆,又以梦里寻而不得、醒后唯见新绿的落差,把思念的落空感写得格外真切,最后以“明月三度如钩”收束全篇,轻轻点出离别已经整整三年,把所有沉郁的相思都落到了具体的时间刻度上,语淡而情深,余味悠长,是南宋婉约词中写春日怀人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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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的作者冯伟寿是南宋后期知名词人,字艾子,出身书香门第,其父冯取洽亦是当时江湖词派的代表人物,父子二人常与黄升等词人交游唱和。

这首《春风袅娜》是冯伟寿的怀人代表作,创作于他与旧日相知分别后的第三年,暮春时节重游当年同游的旧地,触目皆是伤情景致,满怀的思念无从排解,于是写下了这首婉约深挚的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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