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松洲 · 宋代

麦场桑陇，道都是、六代宫城遗迹。
梦里江山经几觉，还似堠旁征驿。
燕去燕来，花开花谢，那个成端的。
人烟牢落，晚风何处羌笛。
堪叹挥泪新亭，算兴亡莫补、万分之一。
到我凭阑，休更向酒畔，是今非昔。
击楫誓清，闻鸡起舞，毕竟英雄得。
伤心残照，塔尖遥露秋碧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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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眼望去麦田桑田，人们都说这里，就是六朝宫城的旧日遗迹。
梦里的江山几经醒转，看起来依旧像大道旁供旅人停歇的驿站。
燕子年年飞去飞来，花儿岁岁花开花谢，哪一件算得上是真实的究竟？
此处人烟稀疏荒凉，晚风中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羌笛的幽咽。
可叹当年新亭对泣空自悲叹，人们对家国倾覆的补救，连万分之一都不到。
如今我凭栏远望，不要再对着酒盏感叹，现在早就不是从前的山河。
想当年祖逖击楫发誓清复中原，闻鸡起舞苦习武艺，到底这样的英雄才能成事。
只落得我对着残阳伤心，远远只看见塔尖露出在秋日的碧空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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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代指先后建都金陵的东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六个朝代，史称六朝。
堠古代标记里程或瞭望敌情的土堆。
征驿供行人旅人歇息换乘的官方驿站。
端的宋代口语，意为真确、究竟、底细。
牢落形容景象荒凉，人烟稀少。
挥泪新亭典出《世说新语》，东晋士大夫南渡后，常在新亭聚会对泣，感叹山河沦陷，后用来指代忧国伤时的悲叹。
击楫誓清典出《晋书·祖逖传》，祖逖率部北伐渡江时，敲桨发誓要清复中原，用来形容收复河山的雄心壮志。
闻鸡起舞出自《晋书·祖逖传》，祖逖与刘琨共寝，闻鸡声起床舞剑，指有志之士及时奋发，心怀报国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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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沉郁苍凉的笔调，将吊古与伤今融为一体，开篇就跳出常规怀古词的写法，直接点出六朝繁华宫城如今已经变为农田桑陇，今昔对比的强烈反差，开篇就奠定了苍凉的基调。

全词善用典故，层层递进：先写南渡士大夫只会新亭对泣，空自悲叹却无力救国，再赞美古人击楫誓清、闻鸡起舞的壮志，最后发出“毕竟英雄得”的感叹，暗讽南宋朝廷偏安一隅，缺乏收复中原的英雄人物，批判之意藏而不露。

结尾以景结情，“伤心残照，塔尖遥露秋碧”，将无尽的兴亡之感、家国之悲，融入萧瑟苍凉的秋日残景之中，言有尽而意无穷，余韵悠长，堪称宋代怀古词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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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松洲登临金陵（今江苏南京）怀古所作。金陵是六朝故都，历来是文人怀古咏史的经典题材，南宋时期中原沦陷，朝廷偏安江南，作者来到金陵凭吊六朝遗迹，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伤今吊古的词作。

不同于一般泛泛而谈的金陵怀古诗，这首词将对六朝兴亡的凭吊，与对南宋当前政局的感慨紧密结合，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