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声甘州

甚年年、心事占秋多,芳洲乱芜生。
正小山已桂,东篱又菊,秋为人清。
肠断洞庭叶下,倚西风、谁可寄芳蘅。
袅袅愁予处,欲醉还醒。
为问素娥饮否,自谪仙去后,知与谁明。
耿盈盈如此,分影落瑶觥。
步高台、夜深人静,有飞仙、同跨海山鲸。
归来也,远游歌罢,失却秋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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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年复一年,我的大半心事都被秋意占据,长满香草的水洲早已乱草丛生。
正好小山上桂树飘香,东篱边黄菊盛放,秋气因着人的赏爱格外清澄爽利。
望见洞庭湖畔树叶飘零便愁肠欲断,身倚西风,又能将香草蘅芜寄送给谁呢。
愁绪袅袅漫上心头的时候,我半醉半醒始终难以排遣。
忍不住问月中的嫦娥你可曾饮酒,自从诗仙李白逝去之后,还有谁能与你对饮共明。
月光澄澈盈盈如此,将清辉的影子分落到我手中的玉酒杯中。
我缓步登上高台,此刻夜阑人静,仿佛有飞升的仙人相伴,一同跨越大海的巨鲸遨游。
待我远游的幻梦醒来,长歌已毕,周遭所有萧瑟的秋声都悄然消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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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芳洲长满香草的水中陆地,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寄寓幽怀的意象。
  • 东篱语出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”,代指种满菊花的园圃,是隐逸闲雅的经典符号。
  • 芳蘅即杜蘅,古代常用以赠寄友人的香草,用以传递思念与知音相惜的心意。
  • 素娥即嫦娥,传说中居住在月宫的仙女,此处代指澄澈的明月。
  • 谪仙指唐代诗人李白,传说他是天上谪降的仙人,以嗜酒爱月的形象流传千古。
  • 瑶觥用美玉雕制的酒杯,是对酒杯的美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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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秋意贯穿全篇,开篇便直抒胸臆,点出年年心事多被秋占据的核心情绪,以芳洲乱芜的萧瑟秋景铺垫出寥落的底色,跳出了普通悲秋词的俗套。

词中多处化用古典诗词的经典意象,陶渊明的东篱采菊、屈原的香草寄远、李白的醉月遨游,层层叠加起厚重的文化意蕴,将个人的闲愁升华为知音难觅、追慕前贤的旷古幽思。

末尾从幻游飞仙的浪漫想象落回现实,远游歌罢秋声尽失,将所有的怅惘都收束于无声的留白之中,余味悠长,尽显南宋清雅词派的高妙韵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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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翼龙是南宋后期江湖诗派的代表性词人,生卒年不详,存世词作多为秋日感怀、登临寄兴之作,风格清隽幽远。

这首《八声甘州》是词人漫游江南湖湘期间所作,彼时南宋国运衰微,底层文士普遍怀有身世寥落、知音难觅的怅惘,这首词正是此种时代心绪的典型投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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