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枝香

陈允平 · 宋代

残蝉乍歇。
又乱叶打窗,蛩韵凄切。
寂寞天香院宇,露凉时节。
乘鸾扇底婆娑影,幻清虚、广寒宫阙。
小山秋重,千岩夜悄,举尊邀月。
甚赋得、仙标道骨。
倩谁捣玄霜,犹未成屑。
回首蓝桥路迥,梦魂飞越。
雕阑翠甃金英满,洒西风、非雨非雪。
惜花心性,输他少年,等闲攀折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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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余的秋蝉鸣声刚刚停歇。
又有纷乱的落叶敲打着窗棂,蟋蟀的啼韵凄清哀切。
天香浮动的庭院寂寂寥寥,正是秋露生凉的时节。
团扇底仿佛映出乘鸾仙子的婆娑身影,恍惚间幻入清虚缥缈的广寒仙宫。
小山之上秋意浓重,千岩深处夜色悄然,我举起酒杯邀约明月共饮。
我自问已然修得超凡脱俗的仙风道骨。
可又能请谁为我捣制仙药玄霜,至今还没能捣成细屑。
回望蓝桥旧路迢遥遥远,只能让梦魂飞越千山万水去往那里。
雕花栏边、青碧砖石台阶旁开满金黄桂花,西风里洒落的花屑不是冷雨也不是碎雪。
我这般爱花惜花的细腻心意,反倒不如那些年少轻狂的人,能够随意随性地攀折花枝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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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蛩韵蟋蟀的鸣叫声。蛩即蟋蟀。
  • 乘鸾传说中仙人乘鸾鸟飞升,此处代指扇面上绘制的仙女图案。
  • 广寒宫阙即广寒宫,传说中月亮上的仙宫。
  • 举尊举起酒杯。尊是古代酒器的名称。
  • 玄霜古代神话中的仙药,色黑如霜,传说服用后可长生不老。
  • 蓝桥古代传说中裴航遇仙女云英的地方,后世常用来代指与佳人相会的旧地。
  • 翠甃用青绿色砖石砌成的台阶。甃指砖石砌的井壁或台基。
  • 金英此处指金黄色的桂花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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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秋夜的凄清声景开篇,层层铺染出幽冷空灵的意境,将人间庭院的秋夜实景与广寒仙宫的神话幻境自然衔接,虚实相生毫无滞涩之感。

词作大量化用传统仙话典故,却完全没有堆砌的痕迹,借玄霜、蓝桥等意象暗喻自己求仙不得、旧踪难觅的怅惘心绪,将隐逸高士的寥落情怀与俗世的相思忆念融为一体。

末句以惜花者的自谦收束,将一生蹉跎、年少时轻易错过美好机缘的憾意写得含蓄深沉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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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允平为南宋末年著名格律派词人,一生多隐居于浙东四明一带,词作多写秋日隐逸闲情与旧朝怅思。

这首词是词人秋夜寓居庭院时所作,时值露凉秋深,耳闻残蝉、乱叶、蛩鸣诸般秋声,目见桂影、月色诸般秋景,遂融神话典故与人间实景为一体,写下这首兼具幽清意境与怅惘情绪的咏秋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