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慢·探春

陈允平 · 宋代

上苑乌啼，中洲鹭起，疏钟才度云窈窈。
篆冷香篝，灯微尘幌，残梦犹吟芳草。
搔首卷帘看，认何处、六桥烟柳。
翠桡才舣西泠，趁取过湖人少。
掠水风花缭绕。
还暗忆年时，旗亭歌酒。
隐约春声，钿车宝勒，次第凤城开了。
惟有踏青心，纵早起、不嫌寒峭。
画阑闲立，东风旧红谁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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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家园林里传来乌鸦啼鸣，沙洲上白鹭惊飞，疏朗的钟声刚穿过深远缭绕的云雾。
篆香已经燃冷熄灭在熏笼里，灯火微弱照着蒙尘的帷幔，残梦中还在吟咏着芳草。
我搔着头发卷起窗帘眺望，辨认哪里是西湖六桥那笼着轻烟的杨柳。
我的游船刚在西泠渡口停稳，趁着过湖的游人还稀少。
风卷着落花掠过水面，缭绕纷飞。
我暗暗想起往年的时光，在旗亭听歌饮酒的日子。
隐隐约约传来春日的声息，装饰华美的车马，先后向着都城进发。
我只怀着出外踏青的兴致，纵然起身很早，也不嫌弃早春寒气料峭。
我在雕画的栏边静静伫立，东风里旧日的落花，又有谁来清扫呢？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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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上苑皇家园林，此处指杭州西湖一带的苑囿胜境。
  • 窈窈形容云雾深远幽暗、朦胧缭绕的样子。
  • 香篝古代用来熏香的竹制熏笼。
  • 尘幌沾了灰尘的帷幔。
  • 六桥指杭州西湖苏堤上的六座桥，为西湖经典胜景。
  • 翠桡青绿色的船桨，是对船桨的美称，此处代指游船。
  • 西泠即西泠桥，位于杭州西湖孤山西侧，是西湖著名名胜。
  • 旗亭本指古代市楼，后泛指城中酒楼，是古人宴饮聚会的场所。
  • 钿车宝勒钿车指镶嵌金花的华贵马车，宝勒指装饰华美的马络头，此处代指贵胄出游的华贵车马。
  • 凤城旧时对京都的美称，此处指南宋都城临安。
  • 寒峭形容早春时节寒气逼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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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层层递进，从梦醒寻春写到出游忆旧，意境清冷悠远，将春日闲情与今昔之感融合得浑然一体，是南宋后期咏春词的佳作。

上阕开篇从清晨室内外景物写起，乌啼、鹭起、疏钟、冷篆残灯，层层铺染出早春清晨清冷幽静的氛围，而后卷帘望春、停舟过湖，一步步将探春的行程从容铺展，节奏舒缓自然，符合寻春的悠然心境。

下阕转入抒情，由眼前春景自然勾起对旧日同地游春的回忆，“隐约春声”三句宕开一笔，写都城春日游春的盛景，转而收束到自己淡然的踏青心绪，最后以“画阑闲立，东风旧红谁扫”的问句作结，将淡淡的怀旧愁绪融入景物，含蓄不尽，余味悠长。

全词语言雅致工整，格律严谨，体现了南宋后期词人炼字琢句的创作特色，情感含蓄深沉，不事直露，将家国之思融入个人感怀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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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允平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，这首词是他寓居都城临安（今杭州），早春出游西湖时所作，为吟咏探春兴致、抒发今昔感怀的词作。

《探春慢》是词牌名，始为姜夔自度曲，陈允平此调依姜夔体创作，题目为“探春”，即抒写早春寻春的见闻与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