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陵王·古堤直

古堤直。
隔水轻阴飏碧。
东风路,还是舞烟眠露,年年自春色。
红尘遍京国。
留滞高阳醉客。
斜阳外,千缕翠条,彷佛流莺度金尺。
长亭半陈迹。
记曾系征鞍,频护歌席。匆匆江上又寒食。
回首处应念,旧曾攀折,依然离恨遍四驿。
倦游尚南北。
恻恻。
怨怀积。
渐楚榭寒收,隋苑春寂。眉颦不尽相思极。
想人在何处,倚楼横笛。
闲情似絮,更那听,夜雨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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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老的长堤笔直延伸。
隔着水面,清淡柳荫的碧色轻轻飘扬。
春风吹拂的道路上,柳树依旧在烟露中摇曳生姿,年复一年自育明媚春色。
繁华尘埃落满都城的大街小巷。
我这个嗜酒的羁旅之人,长久留滞在此。
斜阳笼罩之外,千条翠绿柳枝,仿佛有黄莺飞过修长的枝条间。
长亭边上,一半都是旧日痕迹。
还记得当年曾在这里系过远行的马鞍,多次在柳荫下伴着歌筵。如今我匆匆行到江上,又到了寒食时节。
回头回望应当会想起,当年我们曾折柳相别,别恨如今依然布满了各处驿站。
我早已厌倦漂泊,却仍辗转南北。
心中凄怆不已。
怨愁的情怀在心底堆积。
渐渐地楚地亭台寒气消散,隋家苑林春色也归于空寂。眉头紧蹙,说不尽的相思深切。
遥想思念的人如今在哪里,正靠着楼栏横吹玉笛。
我的闲愁就像飞絮一般纷乱,哪里还能承受,深夜雨滴落的声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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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飏碧飏,同“扬”,飘扬,这里指柳荫的碧色随风浮动荡漾。
  • 高阳醉客化用“高阳酒徒”典故,作者自指,谓自己是留滞他乡嗜酒的羁旅之人。
  • 金尺形容柳枝修长挺直,初生柳条色嫩黄,故以金尺作比。
  • 攀折古人离别时有折柳赠别的习俗,此处代指旧日离别。
  • 四驿指各处驿站,代指多处离别之地。
  • 楚榭隋苑楚榭指楚地的台榭,隋苑指隋炀帝所建的西苑,此处泛指旧时游赏的亭台苑林。
  • 寒食旧时传统节日,在清明前一日,禁火寒食,多为出游、祭扫之时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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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借柳咏怀的佳作,通篇将咏柳与抒情紧密结合,不着痕迹,情景交融。

开篇先从远景勾勒堤柳的姿态,春风春柳年年岁岁春色依旧,反衬出作者留滞京华的羁旅漂泊之悲,随后转入对旧日离别的回忆,折柳赠别的传统意象与眼前的寒食羁旅形成今昔对照,更添怅惘。

收尾处将闲愁比作飞絮,以夜雨滴落的凄清景象收束全词,将无尽的相思倦游之情融入清冷的景物之中,含蓄深沉,余味悠长。全词语言清丽婉约,情感沉郁真挚,充分体现了陈允平词“醇雅”的艺术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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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陈允平的羁旅咏怀之作,陈允平身经南宋末世,一生游历南北多地,曾长期留居南宋都城临安(今杭州)。

此词借咏堤柳抒发羁旅倦游的愁思与怀人之感,是陈允平婉约词的代表作品之一,《兰陵王》为词牌名,共三调一百三十一字,此首为正体,押入声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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