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曲献仙音

陈允平 · 宋代

油幕收尘。
素纨招月,一枕苹香微度。
枕玉牙床,浣冰金斛,薰风夜凉窗户。
渐睡醒、明河暗,芭蕉几声雨。
对谁语。
念徽容已成憔悴,心期误。
归计欲成又阻。
寂寞燕楼空,想弓弯、眉黛慵妩。
泪墨愁笺,纵回文,难写情素。
便山遥水邈,几度梦魂飞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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厚重的油布帘幕垂落,隔绝了外界的尘土。
洁白的细绢迎着月色,枕席间淡淡的苹草香气轻轻漫过。
卧在温润如玉的牙床上,旁侧盛着冰水的金盆散着凉意,和暖的晚风让整间屋子都浸着夜的清凉。
渐渐从睡梦中醒转,抬头望见银河已经西斜暗淡,窗外传来雨打芭蕉的几声轻响。
满心的愁绪又能对着谁诉说呢。
思念的那人容颜想必已经憔悴,当初约定好的相会佳期早已被耽误。
想要动身归去的计划眼看就要实现,却又横生阻碍无法成行。
燕楼如今空寂无人只剩一片寂寞,遥想她如今连描画弯弓似的眉黛都懒怠梳妆,全无往日的娇妩。
用和着泪水的墨汁写满载愁的信笺,就算能织出织锦回文那样的巧思,也难以尽数抒发心中的情愫。
哪怕如今关山遥远水程迢递,我的梦魂也早已无数次越过阻隔,飞到她的身畔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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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油幕涂有桐油的厚重帘幕,多用于阻隔尘土、调节室内温度。
  • 素纨洁白精致的细绢,这里指素绢制成的帷帐或凉席。
  • 苹香白苹草的清香气,多生于江南水泽边,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怀人意象。
  • 牙床以象牙雕饰装饰的精致床榻,是古代富贵人家的陈设。
  • 金斛金属制成的容器,这里指盛冰消暑的铜制或鎏金盆器。
  • 薰风和暖的东南风,代指夏日的晚风。
  • 明河天上的银河。
  • 徽容对女子容颜的美称,代指所思恋的佳人。
  • 回文指织锦回文诗,相传前秦苏蕙曾织回文璇玑图寄给远谪的丈夫,用以诉说相思之情,后世代指寄给恋人的书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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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上阕全用白描铺陈夏夜清幽孤寂的环境,从帘幕、素帷、枕席、金盆到暗河夜雨,层层晕染出客居之人夜半醒时的清冷氛围,没有一字直接说愁,孤寂之感早已浸透所有景物。

下阕由景入情,从无人可语的怅惘起笔,逐层推进到念人、归阻、遥想、寄书、魂梦的完整抒情脉络,把羁旅怀人的愁绪写得层层深入、婉转曲折。末尾以梦魂飞渡万水千山收束全词,把现实中无法逾越的空间阻隔,在梦境中全然消解,余味悠长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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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末年格律派词人陈允平的羁旅怀人代表作,收录于《全宋词》。

陈允平一生多有漫游吴越的经历,这首词正是他客居异乡、久滞不归时,思念家中久候的恋人所作,承袭了南宋风雅词派注重意境营造、抒情深婉的典型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