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珑四犯

陈允平 · 宋代

金屋春深,似灼灼娉婷,真真娇艳。
洗净铅华,依旧曲眉丰脸。
犹记舞歇凉州,渐缥缈、碧云缭乱。
白玉环、宝镜偷换。
别后甚时重见。
鸾帏凤席鸳鸯荐。
但空馀、蕙芳兰茜。
天涯柳色青青恨,不入东风眼。
惆怅二十四桥,任落絮、飞花乱点。
奈翠屏、一枕云雨梦,谁惊散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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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美金屋中春意正浓,她身姿明艳娉婷,模样娇柔艳丽无比。
即便洗尽了脂粉妆饰,依旧是眉如弯柳面庞丰美动人。
还记得当年凉州舞罢的光景,渐渐恍如缥缈云影纷乱难寻。
白玉环、传世宝镜都已暗中更换了主人。
别离之后不知何时才能再度相见。
绣着鸾凤的床榻上曾铺着鸳鸯纹样的席垫。
如今只剩下满室蕙兰残留的芬芳。
天涯边青青柳色载满离恨,却全然不被东风看顾。
满怀惆怅立在二十四桥边,任由柳絮飞花纷乱飘落在身前。
无奈翠屏之后那一枕温存的幽会旧梦,不知被何人骤然惊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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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玲珑四犯词牌名,创自北宋周邦彦,双调九十九字,前后段各九句、五仄韵,是宋代流行的骚雅慢词曲调。
  • 铅华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,代指脂粉妆饰。
  • 凉州唐代流行的凉州舞曲,此处代指曼妙的西北边地乐舞。
  • 鸾帏绣有鸾鸟图案的床帐,代指情侣共处的居所。
  • 二十四桥扬州古代名胜,代指昔日游冶的繁华旧地。
  • 云雨梦出自宋玉《高唐赋》中楚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,代指男女欢会的旧梦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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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上阕以工笔描摹开篇,先以明丽笔触刻画佳人的明艳姿容,再转笔追忆昔日欢聚的场景,用“白玉环、宝镜偷换”两个极具古典意蕴的意象暗喻人事变迁、情缘断裂,用笔含蓄委婉,全无直白浅露的弊病。

下阕层层推进铺写别后相思,以“东风眼”的拟人手法将抽象的离恨具象化,末句以幽梦惊散收束全篇,余味悠长,将个人的情爱失落之感与时代动荡下的身世飘零之感完全融合,是宋末骚雅词派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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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末年词人陈允平的后期作品,属于词人效仿周邦彦《玲珑四犯》格律创作的慢词,收录于《西麓继周集》。

陈允平身处宋亡前夕,一生多有江南游冶经历,这首词并非普通的男女艳情之作,而是借追忆旧日相恋的佳人,暗寄自身身世漂泊的怅惘与时代动荡的隐微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