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凤吟

陈允平 · 宋代

暗柳烟深何处,翡翠帘栊,鸳鸯楼阁。
芹泥融润,飞燕竞穿珠幕。
秋千倦倚,还思少年,袜步尘轻,衫裁罗薄。
陡顿芳心暗老,强理新妆,离思都占眉角。
过了几番花信,晓来刬地寒意恶。
可煞东风,甚把夭桃艳杏,故故凌铄。
伤春憔悴,泪矗粉腮香落。
条脱金宽双玉腕,怕人猜偷握。
渐芳草,恨画阑、休傍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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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的柳树笼在深烟里,望不见旧游踪迹,只看见饰翡翠的帘栊,绘鸳鸯的楼阁。
春日水边的芹泥湿润松软,飞燕争相穿过缀满珠饰的帘幕。
我倦怠地斜靠在秋千架上,想起少年时的光景,步履轻盈不沾纤尘,身上的衣衫是薄罗裁成。
陡然间一颗芳心仿佛悄悄老去,勉强整理新化的妆容,满怀的离愁都堆上了眉梢。
熬过了好几番花开的信风,清晨醒来无端袭来一阵恼人的寒意。
这可恼的东风啊,为何要把明艳的桃花杏花,特意肆意摧折欺凌。
伤春的我日渐容颜憔悴,泪水涌上来顺着香腮滚落。
金臂钏松垮垮套在双腕上,怕旁人猜出心事,我悄悄用手握住。
芳草渐渐长满了阶前,我满心怅恨,连雕花栏杆都不愿靠近倚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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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帘栊带帘子的窗棂,也泛指闺中的帘幕。
  • 芹泥水边生长芹菜的湿润泥土,是燕子筑巢常用的泥料。
  • 花信即花信风,指春日应花期而来的风,全年共二十四番花信,代指整个春序。
  • 刬地宋元时期口语,意为平白无故、无端地。
  • 可煞宋元口语,是嗔怪的语气词,意为“真是、可太是”。
  • 凌铄欺凌、摧折的意思。
  • 条脱也作跳脱,古代女子佩戴在手腕上的金钏臂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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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全程以闺中女子的第一视角铺陈心绪,没有直白的抒情,全靠细节烘托出深闺独处的孤寂感。从开篇的烟柳楼阁春景落笔,自然牵引出对少年往事的追忆,情绪流转丝滑毫无滞涩。

词作炼字极见功力,“离思都占眉角”将无形的愁绪具象化,仿佛离愁实实在在占据了女子的眉梢,灵动鲜活;“条脱金宽双玉腕,怕人猜偷握”的细节刻画更是入木三分,把女子怀人时的娇羞与隐秘心事描摹得栩栩如生,全词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,清丽婉约,是南宋中后期婉约词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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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末词人陈允平的婉约闺怨代表作,收录于《全宋词》中,大致创作于南宋度宗咸淳年间。

当时陈允平隐居于浙东一带,承袭周邦彦、姜夔的清雅词风,多以闺中女子的伤春怀人题材寄寓自身的身世寥落之感,词作绵密清丽,极富南宋婉约词的典型特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