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犯

陈允平 · 宋代 · 词

百尺凤皇楼,碧天暮云初扫。
冰华散缟。
双鸾驾镜悬空窈。
婆娑桂影,香满西风阑干悄。
渐玉魄金辉,飞度千山表。
饵玄霜、醉琼醥。
身在九霄,独步丹梯,飘飘轻雾窎。
缥缈广寒殿,觉世山河小。
爱十二、琼楼好。
算谁知、消息盈虚道。
任地久天长,今古无私照。
但仙娥不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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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尺高的凤凰楼矗立着,碧蓝长天的傍晚残云刚刚散尽。
月光像素色光华四散,铺开一片洁白的生绢。
一对鸾鸟牵挽着明镜似的圆月,高悬在浩渺的夜空。
桂树影子摇曳婆娑,西风拂过幽香漫溢,楼头阑干边一片清寂。
渐渐那裹着金色清辉的月轮,飞越到千山万岭之外。
服食仙府的玄霜清露,畅饮佳酿沉醉其中。
仿佛自身置身九霄云外,独自踏上登仙的石阶,身外是悠悠漫漫的悠远轻雾。
隐约望见缥缈的广寒仙殿,只觉人世间的山河都变得格外渺小。
最是喜爱那十二座玉砌仙楼的清美绝尘。
试问有谁能通晓月亮阴晴圆缺、消长盈亏的玄理?
任凭天地绵延地久天长,月光从古至今都毫无偏私地遍照万物。
月中的嫦娥永远容颜不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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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凤皇楼即凤凰楼,古代对华美赏月高楼的美称。
  • 冰华代指月光,取月色清寒如冰的特质。
  • 白色的生绢,此处比喻月光素白如练。
  • 双鸾驾镜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鸾鸟,月形如明镜,此处以双鸾牵挽明镜喻月行中天的姿态。
  • 玉魄月亮的别称,魄指月的精魂。
  • 饵玄霜饵为服食之意,玄霜是神话中的仙药,此处指服食月下清露。
  • 琼醥代指美酒,醥指清醇的佳酿。
  • 丹梯传说中通往仙界的红色石阶。
  • 广寒殿即广寒宫,神话传说中月亮上的仙宫。
  • 消息盈虚指事物消长、盈亏、盛衰循环变化的自然规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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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登楼赏月为引,通篇构建出清空灵逸的游仙意境,跳出了普通咏月词多写离愁别绪的俗套,将月色的澄澈特质与道家的宇宙哲思融为一体。

上阕从实景起笔层层铺染,从暮云初收的长空,到桂影婆娑的楼头,再到月轮飞度千山的开阔视野,画面由近及远,意境逐步抬升,自然引出下阕的浪漫游仙想象。

全词声律严整,用字考究,既保留了格律词派炼字精工的特色,又无堆砌辞藻的弊病,末尾以“今古无私照”“仙娥不老”的咏叹收束,将对永恒天道的向往写得空灵动人,是宋末咏物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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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允平为南宋末年格律词派代表人物,号西麓,终身追和周邦彦词韵,著有《西麓继周集》,词作以声律严整、意境清空著称。

这首《倒犯》是典型的咏月游仙词作,创作于词人晚年隐居浙东一带的时期,彼时宋室国运飘摇,词人多寄情于澄澈的仙界意象,以消解俗世的沉郁忧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