蕙兰芳引

陈允平 · 宋代

虹雨乍收,楚天霁、乱飞秋鹜。
渐草色衰残,墙外土花暗绿。
故山鹤怨,流水自、菊篱茅屋。
日暮诗吟就,澹墨闲题修竹。
更忆飘蓬,霜绨风葛,几度凉燠。
叹归去来兮,何日甬东一曲。
黄芦满望,白云在目。
但月明长夜,伴人清独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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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阵雨刚停歇,楚地长空放晴,几只秋野野鸭在天际纷乱翻飞。
郊野草木渐渐枯黄衰残,墙根边的苔藓还泛着暗绿的色泽。
故乡山林里的野鹤似在怨我久不归家,记忆里的故园是流水环绕着菊篱茅屋。
暮色降临之时我吟成了这首小诗,用淡墨随手题写在修长的竹枝上。
更想起这些年我像飞蓬一样漂泊不定,寒来暑往身着厚绨薄葛,熬过了几度寒暑更迭。
我深深慨叹陶渊明那归去来兮的归乡心愿,不知何日才能回到甬东我的故乡。
抬眼望去尽是苍茫的黄芦,天边的白云仿佛就是我故乡上空的云。
只有这清朗的明月和漫漫长夜,陪伴着孤独寂寥的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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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虹雨指雨后出虹的阵雨,也指带着虹彩的细雨。
  • 雨雪过后天气放晴。
  • 秋鹜秋天的野鸭。
  • 土花指生长在墙根地面的苔藓。
  • 鹤怨化用孔稚珪《北山移文》中“鹤怨猿惊”的典故,指山中的鹤怨叹主人久出不归。
  • 飘蓬飘飞的蓬草,用来比喻人漂泊无定的生活状态。
  • 霜绨风葛霜天穿的厚绨衣,风天穿的薄葛衣,代指一年四季不同的衣物。
  • 凉燠燠是温暖的意思,凉燠即寒暑,代指四季更迭。
  • 甬东古地名,今浙江宁波东部一带,是陈允平的故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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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上阕全从眼前楚地秋景落笔,由雨后天晴的长空秋鹜,写到地面衰残的草色、墙根暗绿的苔藓,由实入虚自然带出记忆里的故山菊篱茅屋,写景清冷疏淡,毫无雕琢痕迹。

下阕转入身世感怀,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的典故直接点出归乡的心愿,将多年漂泊的孤苦、归期未定的怅惘写得沉挚动人。末尾以明月长夜伴人清独收束,把所有的乡思漂泊之慨都融入清冷的月夜场景中,余味悠长,是南宋末期婉约词中怀乡题材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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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末元初词人陈允平的羁旅怀乡代表作,大约创作于词人漂泊楚地的晚年时期。

陈允平是浙江四明(今宁波,古称甬东)人,宋亡前曾多次出任地方小官,宋亡后拒绝出仕新朝,长期流寓在外,秋夜触景生情之下写下这首词作,寄托自己的故园之思与身世漂泊之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