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河

陈允平 · 宋代 · 词

形胜地。
西陵往事重记。
溶溶王气满东南,英雄间起。
凤游何处古台空,长江缥缈无际。
石头城上试倚。
吴襟楚带如系。
乌衣巷陌几斜阳,燕归旧垒。
后庭玉树委歌尘,凄凉遗恨流水。
买花问酒锦绣市。
醉新亭、芳草千里。
梦醒觉非今世。
对三山、半落青天,数点白鹭,飞来西风里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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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山河雄壮的形胜之地。
我重新追忆起六朝西陵的陈年往事。
当年浓郁的帝王祥瑞之气遍布东南大地,各路豪杰相继在此兴起。
凤凰早已飞往何处,旧时的高台早已空寂,只有万里长江浩渺无边没有尽头。
我试着登上石头城凭靠在城头。
吴地为襟楚地为带,山河地势如同衣带紧紧系连。
乌衣巷的小路浸在几许斜阳里,燕子依旧飞回旧时的旧巢。
陈后主的《玉树后庭花》早已被歌尘掩埋,凄凉的亡国遗恨随流水悠悠逝去。
我在繁华如锦绣的街市买花沽酒。
醉倒在新亭边,放眼望去芳草绵延千里。
从醉梦里惊醒,才恍然发觉早已不是当年的时代。
正对着那半落青天之外的三山,几点白鹭悠悠,从西风之中缓缓飞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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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形胜地指地势险要、风光壮美的地方,此处特指金陵(今南京)。
  • 西陵即金陵的西陵,是六朝帝王陵寝所在的区域,代指六朝旧事。
  • 石头城古城名,故址在今南京清凉山,是六朝时期的重要军事要塞。
  • 乌衣巷金陵古巷名,东晋时王导、谢安等世家大族都居住在这里,是怀古诗词中常见的兴亡意象。
  • 后庭玉树指陈后主所作的乐曲《玉树后庭花》,后世将其视为亡国之音的代称。
  • 新亭金陵名胜,东晋时南渡的士人常在此宴饮,遥望中原相对哭泣,留下“新亭对泣”的典故。
  • 三山山名,在今南京西南长江边,因三峰并列得名,化用李白《登金陵凤凰台》“三山半落青天外”的诗句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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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怀古词的代表作品,通篇化用金陵相关的历史典故与前代经典诗句,毫无堆砌生硬之感,自然熨帖。

上片从金陵的王气写起,点出六朝英雄辈出的盛世过往,再以台空江流的冷寂景象收束,暗寓繁华消逝的沧桑感。中片紧承古迹展开,化用刘禹锡《乌衣巷》的诗意,将世家旧族的兴衰一笔带出,又以陈后主亡国的典故暗讽南宋末年的荒疏误国。

下片转入词人自身的行迹与心境,新亭醉卧的细节直接呼应东晋遗民的故国之思,末尾化用李白的诗句收束全篇,以白鹭飞掠西风的淡远苍凉画面,将个人的遗民之痛、历史的兴亡之慨全部融入开阔的江山图景之中,余味悠长,沉挚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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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宋亡之后,是陈允平漫游金陵时所作的怀古名篇。

作为宋末遗民词人,陈允平亲历了南宋覆亡的家国巨变,他登临六朝古都金陵的古迹,将对历史兴衰的凭吊和对故国覆灭的伤痛融为一体,写下这首沉郁苍凉的怀古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