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
何梦桂 · 宋代

孔盖霓旌，月佩云裳，人间女仙。
问韶光九十，何如今日，明朝更好，最是明年。
戏舞称觞，一堂家庆，眼见儿孙曾又玄。
奇绝处，看菱花白发，不改朱颜。
当年。
手种红莲。
笑几度桑田沧海变。
想蟾胎炼就，紫皇灵药，龙髯飞坠，玉女云軿。
青鸟重来，红霞俨在，一曲云和犹未阑。
羞尘世，把蛾眉蝉鬓，空为谁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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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孔雀羽为车盖霓虹为旌旗，佩如明月衣袂如云，你真是降落在人间的女仙。
算人生九十年美好春光，哪比得上今日风光，明天会更加明媚，最好的光景还在来年。
儿孙起舞举杯祝寿，满门阖家欢庆，眼看着家族已经绵延到曾孙玄孙辈，人丁兴旺。
最奇妙不凡的是，对镜照得白发满头，红润容颜却不曾改变。
回想当年。
你亲手种下那一株红莲。
笑看人间几番沧海变作桑田，世事轮转。
想来你早已炼就仙胎，得到天帝赐下的长生灵药，纵使世事变迁，仍有玉女驾云车接你成仙。
传信青鸟再度降临，红霞依旧掩映在身，一曲仙音还未演奏完毕。
你不屑混迹污浊尘世，纵有美貌蛾眉蝉鬓，又何必空对凡尘顾影自怜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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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孔盖霓旌以孔雀羽毛做车盖，以霓虹做旌旗，形容神仙出行的华美仪仗。
  • 韶光九十指九十岁的美好年华，为祝寿专用语。
  • 曾又玄指玄孙，言家族人丁兴旺，已经繁衍到曾孙、玄孙辈。
  • 菱花代指菱花镜，古代铜镜多刻菱花纹饰，因此得名。
  • 桑田沧海即沧海桑田，比喻世事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大变迁，此处暗指南宋亡国的巨变。
  • 蟾胎道家指炼就的仙胎，因传说月中有蟾蜍，故以蟾代指炼丹相关事物。
  • 紫皇道教神话中的天界天帝。
  • 云軿神仙所乘坐的云车，軿本指带帷盖的马车。
  • 云和本指出产琴瑟的名山，后代指琴瑟类乐器，也指仙曲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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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寿词跳出了传统寿词一味祝颂、庸俗堆砌的套路，将祝寿、仙隐与家国沧桑之感融为一体，意蕴深沉，格调清逸。

上片从人间家庭写起，开篇以仙笔点出寿星出尘的身份，接着点出寿辰主题，铺写家族兴旺、寿星不老的吉庆，笔调明快自然，没有俗套的谀辞。下片宕开一笔，借沧海桑田的典故暗寓南宋灭亡之后的世事变迁，又以一系列道家仙话的意象，烘托出寿星超脱尘世的品格。结尾‘羞尘世，把蛾眉蝉鬓，空为谁妍’一句，一语双关，既写出寿星不恋凡尘的心境，也暗合了南宋遗民不仕新朝的民族气节，将个人祝寿主题升华到家国感慨的层面。

全词用典贴切自然，意象清丽脱俗，既符合祝寿的文体要求，又融入了作者的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思，艺术成就远在普通寿词之上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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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南宋词人何梦桂创作的一首祝寿词，是为一位隐世修道的女性长辈贺寿所作。

南宋灭亡之后，何梦桂坚持遗民气节，隐居山林不仕元朝，这首词既完成了祝寿的功能，也暗中融入了宋亡之后的沧桑之感，借他人酒杯浇自家块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