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

叶阊 · 宋代

倚薰风、画阑亭午。
采莲柔橹如语。
红裙溅水鸳鸯湿,几度云朝雨暮。
游冶处。
更好是、小桥芳树寻幽趣。
绣帘低护。
任凉入霜纨,月侵冰簟,长夏等闲度。
都如梦,怅望游仙旧侣。
遗踪今在何许。
愁予渺渺潇湘浦。
槛竹空敲朱户。
黯无绪。
念多情文园,曾草长门赋。
酒酣自舞。
笑满袖缁尘,数茎霜鬓,羞杀照溪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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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着和煦的南风,正午时分倚靠在彩绘栏杆边。
采莲船划动的柔橹声,低低絮语一般。
红衣女子采莲溅起水花打湿了鸳鸯,多少次朝云暮雨,岁月悠悠流过。
这正是当年一同出游寻乐的地方。
最美的就是在小桥芳树之间,寻觅清幽的意趣。
绣花帘幕低垂,将院落温柔遮掩。
任凭凉意透进白纨扇,月光洒上清凉竹席,漫长的夏日就这样从容度过。
往事全都如梦幻一场,惆怅地怀念当年一同游赏的旧侣。
旧日踪迹如今究竟在哪里呢。
潇湘水滨烟水茫茫,令我满怀渺渺愁思。
栏边竹枝随风摇荡,空自敲打着朱红门户。
心情黯淡,全然没有意绪。
想起多情的司马相如,当年曾写下哀婉的《长门赋》。
酒意渐酣,我独自起身起舞。
可笑我满袖沾满世俗风尘,鬓边已是几缕白发,对着溪中照影的白鹭都觉羞愧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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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薰风和暖的南风,多用来指夏季的风。
  • 柔橹指船桨轻柔划动的声音,也可指轻巧的船桨。
  • 云朝雨暮原指男女幽会往来,此处既暗合怀人之意,也兼指岁月推移。
  • 霜纨指质地洁白如霜的细绢制成的扇子。
  • 冰簟清凉光滑的竹席。
  • 潇湘浦潇水与湘水交汇处的水滨,古诗词中常用来指代引人愁思的幽远清冷之地。
  • 文园指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,他曾担任汉文帝陵园令,故称文园,此处作者借其自比。
  • 缁尘黑色的风尘,多用来指奔波世俗沾染的尘埃,也喻指世俗的污浊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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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绵密,情感沉郁,将夏日闲景与怀人伤逝之感完美融合。开篇从夏日午间光景写起,“柔橹如语”以声衬静,勾勒出一幅悠然清新的夏日采莲图,节奏舒缓自然,自然引出下文对旧事的追念。

词中用典自然贴切,化用司马相如作《长门赋》的典故,既暗合怀人忆旧的怅惘情绪,又寄寓了自身身世落拓的感慨,不着痕迹,浑然天成。结尾“笑满袖缁尘,数茎霜鬓,羞杀照溪鹭”一句,以自嘲之笔收束全词,将年华老去、奔波风尘的愧怍与怅惘写得含蓄深沉,余味悠长。

全词融写景、怀旧、感怀于一体,语言清丽而情感厚重,格调凄婉却不失蕴藉,是宋代感旧词中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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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阊是南宋词人,生平史料记载较少,这首词是其存世不多的作品之一,收录于《全宋词》。

这是一首感旧怀人之作,词人夏日闲居,触景生情,追念旧日同游的友人,同时抒发了年华老去、身世沧桑的深沉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