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甫营亭子小,花柳斩新裁。
衰翁馀暇,何妨领客少徘徊。
堪叹人生离合,恰似燕莺来往,光景暗中催。
芦荻晚风起,明月满沙堆。
去年秋,如此夜,有谁陪。
欲挽天河无路,满眼总尘埃。
未了痴儿官事,行止从来难定,又趣到苏台。
不作别离句,共醉十分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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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营建完成的小亭精巧别致,亭边的花柳都刚栽种修整,一派崭新气象。
我这衰迈老翁尚有剩余的闲暇,不妨领着客人在此稍作盘桓流连。
可叹人世间的聚散离合,就像春燕黄莺去来无定,时光在悄无声息中匆匆催迫。
傍晚的风从芦荻丛间吹起,皎洁的月光铺满了水边的沙岸。
回想去年的秋日,也是这样的月夜,又有谁陪伴在我身边呢?
想要引天河之水涤荡世间浊尘却找不到路径,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纷乱的尘埃。
那些庸常琐碎的公务还没有办完,行踪去向从来都难以预先确定,如今又匆匆赶赴苏台任上。
我们不要写那些伤离别的诗句了,一同举杯痛饮,喝尽十分满的美酒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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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斩新崭新,极言事物新近刚完成的状态。
  • 衰翁衰老的老翁,是词人的自谦自称。
  • 光景此处指时光、岁月。
  • 挽天河传说中引天河之水洗净世间万物,此处暗指想要匡时救世、涤除乱象的抱负。
  • 痴儿官事语出黄庭坚诗“痴儿了却公家事”,指庸常琐碎的公务。
  • 苏台即姑苏台,春秋时吴王阖闾所建,此处代指苏州一带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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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风格疏朗沉郁,将写景、叙事、抒怀熔于一炉,毫无雕琢痕迹。

上片从新亭的崭新景致写起,由当下闲游的悠然意绪,自然过渡到对人生离合、时光飞逝的慨叹,末两句以芦荻晚风、月满沙堆的清旷夜景收束,意境澄澈又带着淡淡的苍凉。

下片由眼前夜月触发对去年旧游的追忆,暗转出自己济世抱负难伸、满眼乱象的忧思,再落到宦事缠身、行止难定的漂泊现实,最后以不作别离之语、共醉尽欢的旷达之辞收束,将身世浮沉的怅惘转化为当下惜取眼前的洒脱,情感层次丰富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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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收录于《全宋词》,是南宋词人郑庶宦游吴地期间的宴饮抒怀之作。

词人当时在苏州任地方官职,刚刚在居所附近营建了一座小巧的亭子,恰逢友人到访,二人同游新亭、月夜对饮,词人感念宦海漂泊、聚散不定的生涯,便写下这首词作,既抒身世之慨,又破别离之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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