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子

嫩黄初染绿初描。
倚春娇。
索春饶。
燕外莺边,想见万丝摇。
便作无情终软美,天赋与,眼眉腰。
短长亭外短长桥。
驻金镳。
系兰桡。
可爱风流,年纪可怜宵。
辨得重来攀折后,烟雨暗,不辞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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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树新芽刚染上嫩黄,淡绿的柳色仿佛才被巧手描摹出来。
依偎在春光里娇柔无限。
向春天索求更多丰饶明媚的景致。
在燕子翻飞、黄莺啼鸣的景致边,仿佛能想见万条柳丝随风摇荡。
就算它看似没有情味也终究柔婉秀美,是上天赋予了它如眼如眉如细腰的风姿。
在绵延错落的长亭短亭之外,是纵横相连的长桥短桥。
停下装饰着金镳的骏马。
系好以木兰为桨的游船。
这般风流可爱的景致,正逢上最惹人怜爱的春夜。
就算日后重游时要攀折柳枝,哪怕烟雨昏蒙前路幽暗,也绝不推辞路途遥远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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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索春饶向春天索取更多丰饶明媚的意趣,这里将春柳拟人化,写出柳对春光的依恋。
  • 万丝摇万条柔软的柳丝随风摇曳飘荡。
  • 金镳黄金装饰的马嚼子,这里代指装饰华美的骏马。
  • 兰桡用名贵木兰木打造的船桨,常用来代指精致的游船。
  • 可怜宵惹人喜爱、让人留恋的美好春夜。
  • 攀折古代有折柳赠别的传统习俗,借柳的“留”字谐音,表达送别时的不舍情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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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柳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篇没有一个“柳”字,却句句都紧扣柳的特质,摹写形神兼备,毫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。

上片纯用白描手法刻画新柳的风姿,从初生的嫩黄浅绿色泽落笔,再写它倚春娇态、索春饶的灵动,最后以眼、眉、腰三个极柔美的比喻收束,把新柳的娇柔秀美写得活灵活现,将静物写出了鲜活的情态。

下片自然接入与柳深度绑定的送别文化意象,长亭短桥是送别之所,驻马系舟是行旅之人,最后点出哪怕烟雨迷蒙前路遥远,也甘愿重来攀折柳枝,把惜春、惜别、怀人的多重情意完全糅合在柳的意象之中,余味悠长,读来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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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宣子是南宋末年的江湖词人,生卒年已不可详考,大约活动于宋度宗咸淳年间,号蒙斋,以精工的咏物词作闻名当时。

这首《江城子》是他的咏物代表作,专咏早春新柳,词作将柳的娇柔风姿与江南游子的惜春、惜别情思相融,是宋代咏柳词中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名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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