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山溪

醉魂离梦,捻合难成片。
恶味怕黄昏,更西风,梧桐深院。
蝉松翠妩,记那日相逢,情缱绻,语玲珑,人静凌波见。
香云曾约,念阻题红怨。
应是绿窗寒,也思郎、云衣谁换。
郎今销黯,步楚竹江空,云缥缈,水弥茫,不抵相思半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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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意里神魂飘荡,残梦破碎,想要把零散的梦境片段拼凑完整却始终做不到。
最难以忍受的滋味是在黄昏时分,更何况凄冷的西风吹过,梧桐叶飘满了幽深的庭院。
还记得那日我们相逢,你鬓发如蝉、翠色妆饰娇美动人,情意缠绵,言语清脆玲珑,万籁俱静时你步态轻盈地出现在我面前。
当初我们曾经在香雾云影里定下约定,如今却连红叶题诗传情的机会都被阻断,只剩满心幽怨。
想来此刻你独守闺房,窗下定然清寒孤寂,也正思念着远行的我,不知道谁能为你更换轻薄的云衣。
如今我神情黯淡心神俱疲,漫步在江畔空寂的楚竹之下,云影飘缈,江水茫茫,所有这些辽远空阔的景象,都抵不上我相思情意的一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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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捻合揉搓聚合,此处指想要把破碎的醉梦残痕拼凑完整。
  • 缱绻情意缠绵难舍的样子。
  • 凌波出自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,形容女子步态轻盈的姿态。
  • 题红即红叶题诗的典故,指唐代女子在红叶上题写诗句寄托情思、传递情缘的故事,代指传递相思情愫。
  • 绿窗古代诗词中常用来代指女子居住的闺房。
  • 销黯即黯然销魂,形容人神情沮丧、心神黯淡的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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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词以破碎的醉梦开篇,起笔就把读者拉入恍惚迷离的相思情境之中,暗合往事难追、旧梦难圆的怅惘底色。

上片以当下凄清的西风梧桐深院,对照往日二人相逢时的缱绻柔情,冷暖对照之下,独处的孤寂感被烘托得格外浓烈。

下片采用对写的手法,从对面落笔设想闺中女子此刻也正思念自己,无人为她更换云衣,把单向的思念拓展为双向的牵挂,情感表达更显厚重婉转。

末尾以缥缈的云、茫无边际的江水作比,说二者加起来都抵不上自己相思之情的一半,以极度夸张的收束把情感推向顶点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却情真意切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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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末年词人刘菊房仅存的传世作品,收录于《全宋词》。

刘菊房生平记载极少,相传他曾与一位女子有过一段短暂而情深的相遇,后二人因故分离,词人辗转漂泊于江南羁旅之中,满怀无处投递的思念,便写下这首恋情词寄寓深长的怀念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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