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枝香

鞠华翁 · 宋代

丁丁起处。
在纵牧九京,经烧残树。
时见鸟鸢饥噪,鸺鹠妖呼。
数间老屋团荒堵。
算何人、瓣香来注。
淡烟斜照,闲花野棠,杳杳年度。
世事几、番云覆雨,独此道嫌人,抛弃尘土。
眼里长青,谁也解如山否。
三三五五骑牛伴,望前村、吹笛归去。
柳青梨白,春浓月淡,蹋歌椎鼓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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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丁的响声从那片墓地响起。
这里原本是放牧羊群的荒冢,经战火焚烧只剩残树稀疏。
不时能见到饥饿的鸟鸢聒噪,还有猫头鹰发出怪异的呼啼。
几间老屋挤在荒芜的墙垣里。
算一算还有什么人,会带着一瓣香来这里祭祀凭吊。
淡烟笼罩斜晖映照,闲花自开野棠生长,年复一年无声消磨岁月。
人间世事已经多少次翻云覆雨,唯独这片荒址被人嫌弃,抛弃在这荒野尘土之中。
你看这里草木常年长青,谁又能懂得它稳如青山的道理。
三五个骑着牛的牧童伙伴,望着前村吹着笛子缓缓归去。
杨柳青青梨花洁白,春色醇厚月色恬淡,人们踏歌击鼓欢乐不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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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丁丁象声词,原指伐木声,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伐木》“伐木丁丁”,这里也可指敲击墓地的声响。
  • 九京即九原,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,后成为墓地的通用代称。
  • 鸺鹠鸱鸮科鸟类,即猫头鹰,古人认为是不祥之鸟。
  • 瓣香古人祭祀或拜谒时,拈一瓣香致敬,此处指祭祀凭吊。
  • 云覆雨即翻云覆雨,比喻世事反复无常,沧桑变迁不定。
  • 蹋歌椎鼓蹋歌同踏歌,指人们拉手踩踏节拍唱歌;椎鼓即击鼓,是民间常见的休闲娱乐活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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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清晰,情景交融,上片侧重铺写荒墓地的荒凉景象,开篇点明地点,随后依次勾勒出残树、饥鸢、妖鸺、老屋荒堵,层层渲染出凄清荒寂的氛围,末三句以淡烟斜照、闲花野棠收束,在荒凉之中透出恒久的平静意味。

下片转入议论抒情,“世事几番云覆雨”一笔将视野拉到古今变迁的宏大维度,点出兴亡无常的核心主题,道尽了世事变幻、繁华落尽的沧桑感,吊古之情油然而出。结尾三句宕开一笔,描绘出牧童骑牛吹笛归村,春日里村民踏歌击鼓的安闲画面,将沉重的兴亡感慨,化入质朴宁静的乡村生活之中,意蕴悠长。

全词运用今昔对比与情景相生的手法,将千古兴亡的感慨与日常田园的安闲融合,苍凉厚重而又不失疏朗淡远,在宋代怀古词中别具一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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鞠华翁为南宋末年词人,生平事迹不详,九京即九原,本为春秋时期晋国卿大夫的公共墓地,后世遂以九京泛指墓地。

这首词是词人途经荒古墓地,触景生情,感慨世事变迁、兴亡更替而创作,身为南宋遗民,词人经历了改朝换代的动荡,将自身的家国之感融入这首怀古作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