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刘辰翁 · 宋代

无肠可断听花雨。
沉沉已是三更许。
如此残红那得住。
一春情绪。
半生羁旅。
寂寞空山语。
霖铃不是相思阻。
四十平分犹过五。
渐远不知何杜宇。
不如归去。
不如归去。
人在江南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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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愁欲绝，我静听着花前冷雨。
沉沉夜色，已经到了三更时分。
这般凋零残花，哪里还能留驻？
一怀春日惆怅情绪。
半辈子漂泊异乡羁旅。
只在空山寂寞独自絮语。
霖铃声声，并非相思把人阻隔。
人生四十平分，已然过了五载。
鸣声渐远，不知何处飞来杜宇。
不如回归故园去。
不如回归故园去。
我仍然漂泊在江南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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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羁旅指长久漂泊旅居异乡。
  • 霖铃本指唐代乐曲《雨霖铃》，常含哀苦之意，这里借指杜鹃哀婉的啼鸣声。
  • 杜宇即杜鹃鸟，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，啼声哀苦，听起来如同呼唤“不如归去”，古典诗词中常用来引发思乡、归乡的情思。
  • 四十平分犹过五古人认为人生百年，四十岁正好是人生一半，这里指词人已经四十五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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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即以“无肠可断”四字劈空而来，将悲苦写到极致，比寻常写断肠更进一层，把宋亡之后遗民的椎心之痛脱口而出，沉郁悲凉，起势就摄人心魂。

全词结构层层递进，上片写暮春空山夜景，残红凋零、三更沉沉、空山寂寞，层层铺垫出清冷凄凉的氛围，自然而然将一春愁绪和半生漂泊的身世之感融合道出。下片借杜宇啼声“不如归去”的反复咏叹，把欲归不得的怅惘推向高潮：国已亡，家已破，故乡早已不在，想要归去却无处可去，这份深沉的隐痛藏在重复的叹惋之中，格外动人。

结句“人在江南路”戛然而止，留下无穷余味，将个人漂泊之愁与亡国失家之痛融为一体，语言浅淡质朴，情感却沉厚深切，是南宋遗民词中优秀的抒情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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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辰翁是南宋末年著名爱国词人，宋亡后坚守气节，拒绝出仕元朝，长期隐居漂泊于江南一带。

这首词作于词人四十五岁之时，南宋已经覆亡，暮春时节词人见落花凋零，闻杜鹃啼鸣，触景生情，写下这首抒写身世漂泊之感与亡国隐痛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