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影摇红

刘辰翁 · 宋代

春日江郊，素娥吹下银幡舞。
东风点点乱茶烟，留到明朝否。
掩袖凝寒不语。
漫粘酥、枝枝缕缕。
断肠何似，飞絮多时，落梅深处。
仙掌擎来，翠眉敛半看成露。
惊沙马上面帘轻，谁贵毡庐主。
多少高阳伴侣。
到如今、沉冥几许。
乘槎相问，万里银河，欲归无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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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漫步在江郊，月神吹落银幡般的雪花漫天飞舞。
东风里点点雪花搅乱了茶烟，不知这番景致能留到明朝吗。
掩着衣袖，凝着寒意默然无语。
雪花漫粘在枝条上，丝丝缕缕柔酥软润。
哪有比这更令人断肠的情景，在飞絮漫天的时候，落梅幽深之处。
像仙人玉掌擎托而来，翠色枝条半凝，望去像是带着清露。
北国风沙里行在马上，帘幕轻垂，谁会看重毡帐里的异族君主。
从前多少像高阳酒徒一样的豪杰同路。
到如今，又有多少已经沉沦隐没。
乘着木槎想去银河探问，万里银河浩渺，想要归去却已经没有归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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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娥月神，这里代指月亮。
银幡本为古代春日祈福悬挂的银色幡旗，此处用来比喻洁白的雪花。
粘酥形容雪花沾附在枝条上，柔腻松软如同酥油。
仙掌原指汉武帝建章宫金铜仙人的承露手掌，此处用来形容积雪压枝的形态。
毡庐即毡帐，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居所，此处代指元朝统治者。
高阳伴侣指像秦末高阳酒徒郦食其一样的豪杰之士，此处代指南宋末年志同道合的爱国友人。
沉冥指隐没沉沦，隐居不仕，埋没无闻。
乘槎古代传说有人乘木槎直达天河，此处指寻访出路、探问归处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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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比兴寄托，通篇咏雪而句句寄怀，将亡国之痛融入景物描写，含蓄深沉，凄怆动人。

上片侧重咏雪造境，从飞雪漫天的景象写起，“留到明朝否”一句暗寓南宋亡国后好景不再的感慨，清冷迷蒙的雪景中已经透出怅惘之情。下片转而抒怀，“惊沙马上面帘轻，谁贵毡庐主”一句直接点题，表达了词人对元朝统治者的轻蔑，不承认新朝统治的立场鲜明可见。

“多少高阳伴侣，到如今、沉冥几许”写出了亡国后同道零落、豪杰隐没的悲痛，结尾三句“乘槎相问，万里银河，欲归无路”将情感推向高潮，写出了南宋遗民故国沦丧、无处可归的绝望与悲哀，余味无穷，读之令人怆然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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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辰翁是南宋末年著名爱国词人，南宋灭亡后终身隐居不仕，拒绝与元朝统治者合作，词作多寄寓亡国之痛与遗民之思。

这首词是刘辰翁入元之后的作品，词人借春日飞雪之景，将身世飘零之感与故国沦亡之痛融入比兴之中，是南宋遗民词的代表性作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