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声慢

刘辰翁 · 宋代

西风坠绿。
唤起春娇，嫣然困倚修竹。
落帽人来，花艳乍惊郎目。
相思尚带旧结，甚凄凉、未忺妆束。
吟鬓底，伴寒香一朵，并簪黄菊。
却待金盘华屋。
园林静、多情怎禁幽独。
蛱蝶应愁，明日落红难触。
那堪雁霜渐重，怕黄昏、欲睡未足。
翠袖冷，且莫辞、花下秉烛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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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瑟西风吹落了满树绿叶。
催生出菊花春日般娇柔姿态，柔美嫣然，困慵地倚着修长青竹。
重阳赏菊的名士到来，明艳的菊花让来人陡然惊羡。
相思还带着旧日的情结，心境这般凄凉，早已无心梳妆打扮。
在诗人的鬓发边，伴着清冷花香一朵，一并簪上了黄菊。
菊花纵然可以去等待贵族的金盘华屋。
如今园林寂静，多情的菊花怎忍受得住这般幽寂孤独。
连飞舞的蛱蝶都应生愁，明日凋零的花瓣再难触碰。
怎能承受得住雁过霜寒渐渐加重，怕到黄昏时分，昏昏欲睡精神难足。
青竹般的翠袖已染上寒意，且不要推辞，就在花下秉烛共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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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帽化用东晋孟嘉重阳登高落帽的典故，代指重阳赏菊的文人雅士。
未忺指无心、不乐意。忺（xiān），适意、高兴的意思。
金盘华屋原指贵族豪门的华美居所与贵重器具，这里指供贵人赏玩的优渥环境。
秉烛手持蜡烛，化用古人秉烛夜游的典故，指趁夜色及时赏花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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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含蓄蕴藉的托物咏怀词，通篇不直接点出“菊”字，却处处紧扣菊花的形神，将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感融入其中，空灵而沉郁。

词的上片从秋景起笔，“西风坠绿”点明时节，引出菊花，接着用修竹映衬菊花清雅柔婉的风姿，再用落帽典故带出赏菊之人，顺势转入“相思旧结”“凄凉未忺妆束”的感喟，将对旧日的思念与当前的凄凉处境自然融入咏菊之中，不着痕迹。

下片宕开一笔，推想菊花的心境，写菊花不甘园林幽独，又担忧日后霜重花落，最后以秉烛夜赏作结，既有对美好事物的怜惜，也暗透出国亡之后，词人在孤寂中眷恋旧朝的凄苦情怀。全词用典浑化，情感深婉沉郁，充分体现了刘辰翁宋亡后词苍凉凄楚的艺术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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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南宋灭亡之后，词人刘辰翁拒绝出仕元朝，长期隐居乡里，始终心怀故国。

刘辰翁生逢乱世，身历家国倾覆之痛，其词多借咏物怀古抒发亡国之思与身世之感，这首《声声慢》便是借咏菊花寄托幽怀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