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有客从余，不计余无酒。
袖有蟠桃为君寿。
叹此桃再熟，也须年后。
甚办得，转盼个偷桃手。
菊潭三十斛，月又月添，天赋先生日更久。
但黄杨长寸，闰年倒寸，似凭得到梧宫甚时候。
客又道奇特是阳生，后七日相看，醉春风柳。

译文

收起

有客人前来拜访我，不计较我家中没有美酒招待。
他袖中带着仙桃，专程前来为您祝寿。
可叹这仙桃再次成熟，也必须要等到新年之后。
哪里来得及，转眼间就有了偷桃的仙手。
愿您如菊潭隐士一般长寿，岁月逐月累加，上天赐给先生更长的寿数。
只是黄杨每年才长一寸，闰年反倒回缩一寸，不知何时才能长成巨木得入梧宫。
客人又说，最特别的就是冬至阳生，七天之后再相见，一同沉醉在春风柳色之中。

注释

收起

蟠桃神话传说中的仙桃，相传三千年一熟，此处用蟠桃祝寿，暗合东方朔偷桃的典故。
偷桃手指西汉东方朔，旧题东方朔曾偷西王母的蟠桃，此处用来借指前来祝寿的客人。
菊潭古水名，在今河南内乡，相传此处居民饮菊潭水多长寿，后世常用作祝寿的典故。
黄杨厄闰旧说黄杨性难长，每年仅长一寸，遇闰年则反而退一寸，后用来比喻时运不济、世事蹉跎。
阳生指冬至，古人认为冬至一阳生，故称冬至为阳生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祝寿词最突出的特点是打破俗套，将寻常祝寿与家国感慨融为一体，立意高远，情味沉郁。

上片从访客祝寿起笔，用东方朔偷桃的典故点题，轻松自然又暗含机趣，没有丝毫俗艳的祝寿套语，笔法疏朗灵动。

下片先顺承祝寿主题，祝愿友人寿比天长，随即笔锋一转，用黄杨厄闰的典故，暗喻南宋末年国势飘摇、贤才困顿的现实，将个人祝寿的小主题，升华到对时代命运的感慨，含蓄深沉，耐人寻味。结尾落在对未来相逢的期许，语淡情深，余味悠长，充分体现了刘辰翁词作清沉疏宕、寄慨遥深的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刘辰翁是南宋末年著名爱国词人，宋亡后隐居不仕，终身拒绝与元朝合作，其词作多感怀时事，寄寓亡国之思。

这首《洞仙歌》是刘辰翁为友人所作的祝寿词，打破了传统寿词一味阿谀祝寿的俗套，在寻常祝寿题材中融入了对世事人生的深沉感慨，是刘辰翁晚年词作的代表作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