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犯

刘辰翁 · 宋代

甚天花、纷纷坠也，偏偏著余帽。
乾坤清皓。
任海角荒荒，都变瑶草。
落梅天上无人扫。
角吹吹不到。
想特为、东皇开宴，琼林依旧好。
看儿贪耍不知寒，须塑就玉狮，置儿怀抱。
奈转眼、今何在，泪痕成恼。
白发翁翁向儿道。
那曲巷袁安爱晴早。
便把似、一年春看，惜花花自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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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梅就像天上降下的仙花，纷纷扬扬飘落，偏偏沾在了我的帽子上。
天地之间一片澄澈清明，素洁皓白。
哪怕是荒凉辽阔的海角，都化作了莹白如玉的仙草。
梅花从天上飘落，根本无人来清扫。
城头的号角声，也吹不到这幽静的地方。
料想这是特意为司春之神开设的筵席，莹白如玉的林苑依旧美好。
记得当年孩童贪玩不怕天寒，人们雕好了玉狮，放在孩子的怀抱里。
奈何转瞬之间，旧日光景如今在哪里，徒留泪痕满面，烦恼萦心。
我这白发老翁对着孩子说道。
那小巷里像袁安一样的隐士，早就喜爱晴天里早开的梅花。
就算把这落梅当作一整个春天来看待，怜惜梅花，梅花也会自行老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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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花此处将飘落的梅花比作天上降下的仙花。
瑶草本指神话中的仙草，此处形容被落梅装点得莹白如玉的芳草。
东皇古代神话中掌管春天的司春之神。
琼林指被落梅装点得莹白如美玉的林间。
袁安东汉名士，洛阳大雪时闭门卧雪，不愿求人求助，后世用来代指坚守清贫节操的隐士，此处作者以袁安自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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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一首借咏落梅寄托故国之思的咏物词，构思曲折委婉，情感沉郁苍凉，是刘辰翁遗民词的代表性作品。

上阕纯然写落梅之景，开篇将落梅拟作天花，“纷纷坠也，偏偏著余帽”将落梅写得似有知意，偏偏落在词人头上，平添了一层亲昵又凄凉的意绪，继而写天地澄澈，海角都成瑶草，落梅飘飞无人扫，营造出开阔又清冷的意境，引出东皇开宴、琼林依旧的想象，暗合“风景不殊，自有异代之悲”的深沉感慨。

下阕转入今昔对照，回忆承平年代孩童贪寒玩梅，雕玉狮抱怀的欢乐旧事，转笔写到“奈转眼、今何在，泪痕成恼”，国破家亡的悲痛一下子从淡笔中迸发出来。结尾以白发老翁对儿语，引出袁安卧雪的典故，收束到“惜花花自老”，将亡国遗民惜春伤逝、坚守气节的心境写得含蓄无尽，余音哀婉，感人至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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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人刘辰翁的作品，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。刘辰翁曾参与南宋抗元斗争，宋亡后隐居不仕，拒不接受元朝征召，以遗民身份终老乡里。

这首词是词人冬日观赏落梅，感怀个人身世与家国巨变时所作，将悼亡怀旧的深沉情感融入咏物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