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
刘辰翁 · 宋代

笑贡生狂,日日弹冠,西望王阳。
待泥封屡下,蒲轮不至,卖琅琊产,办舍人装。
厚禄故人,黄金有术,何不分伊肘后方。
他年老,三千里外,八十思乡。
何如吾寿华堂。
在丞相东山旧第旁。
任王人亲至,不妨高枕,吾州盛事,更短邻墙。
我学希夷,邀公共坐,游戏壶中日月长。
山僧道,成仙未晚,救火须忙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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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笑贡生你胸怀疏狂,天天整好衣冠,向西翘望举荐你的当权者王阳。
等待朝廷征召诏书屡次下达,礼聘贤士的蒲轮安车却始终不来,你卖掉琅琊的产业,置办出仕的行装。
那些享厚禄做大官的老朋友,赚钱谋官都有手段,为何不把升官的秘诀分给你呢。
你如今年事已高,漂泊在三千里之外,八十岁的老人还是难掩思乡。
哪里比得上在我的寿堂相聚。
坐落于丞相东山的旧宅旁。
哪怕朝廷使者亲自到来,也不妨碍我高枕安卧,这是本州的盛事,你我邻墙相近,不妨随俗。
我效仿隐居得道的希夷先生,请你同坐,在仙境般的隐居生活中自在游戏,岁月悠长。
山僧说,要成仙现在也不算晚,只是眼前救火救民,还得先忙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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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弹冠弹去冠上灰尘,指预备出仕,典出汉代“弹冠相庆”的典故。
  • 王阳汉代官员王阳,此处代指能够举荐友人的当权者。
  • 泥封古代诏书以泥封缄,此处代指朝廷征召的诏书。
  • 蒲轮用蒲草包裹车轮的安车,古代朝廷聘请贤士时所用,以示礼敬。
  • 肘后方原指随身携带的应急药方,此处代指助人做官升官的门路秘诀。
  • 希夷指五代宋初隐居得道的道士陈抟,此处代指隐居修仙。
  • 壶中日月典出壶公成仙的故事,代指隐居仙境中悠长自在的生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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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措辞委婉,态度鲜明,在赠别语境中暗藏遗民操守,艺术上用典纯熟,不露痕迹。

开篇从友人出仕的角度写起,表面体谅友人出仕的不得已,“厚禄故人,黄金有术,何不分伊肘后方”一句,暗含调侃,点出当时官场钻营牟利的现实,语淡意深。

下片转写自身的立场,“我学希夷,邀公共坐,游戏壶中日月长”清晰表明了自己不仕新朝的隐居选择,结尾“成仙未晚,救火须忙”一语双关,既回应了隐居求仙的话题,也点出易代之际救民济国才是要务,含蓄深沉,既没有伤害友人情面,又坚守了自身的气节,余味悠长,堪称宋末遗民词中的优秀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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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灭亡之后,刘辰翁所作的赠友词。友人贡景范将要出仕元朝,刘辰翁作为坚守气节的南宋遗民,终身不仕新朝,因此作这首词相送,表明自身立场,也暗含对友人的委婉规劝。

刘辰翁身处宋末元初的易代之际,多数词作都寄寓了亡国之痛与遗民之志,这首词也不例外,在赠别友人的语境中暗藏家国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