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

待借留、几曾留得,来鸿空怨秋老。
至今父老依依恨,犹说李将军好。
东门草。
早不为东风,遮却长安道。
馀民如槁。
愿金印重来,洪都开府,定复几时到。
秋江鹭,尤记当年潦倒。
沧洲无复华皓。
朝饥堕泪荒田雨,洗忆窝蜂败扫。
天能报。
看凤烛亭亭,玉树宽人抱。
风霜善保。
但逢驿寄书,无书寄语,要说趋朝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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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把你挽留,却终究留不住,远来的鸿雁空自哀怨秋意已老。
到如今家乡父老还满怀遗恨,仍旧称赞当年李将军的贤明。
东门已经长满野草。
它早就未曾为了春风,遮蔽住通往长安的大道。
留下来的百姓生计困苦,形容枯槁。
都盼望您佩金印重来此地,在洪都开设府署,不知您何时才能到来。
还记得当年您在秋江边,失意潦倒的模样。
隐居之地已经看不到您须发皓白的身影。
荒田冷雨中您为百姓饥荒落泪,往事难忘,还记得您扫平寇乱的功劳。
上天终究会报答您的忠义。
看那凤下红烛亭亭伫立,您资质俊美定能得君信任,一展怀抱。
请您好好保重身体,度过风霜。
若是有驿站方便捎信就多通消息,即便没有书信也请带话,一定要记得早日赶赴朝廷赴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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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来鸿远来的鸿雁,代指信使。
  • 李将军本指汉代名将李广,此处借指深受百姓爱戴的前朝良臣。
  • 馀民亡国后遗留的百姓,此处指南宋遗民。
  • 槁枯槁,形容百姓生计困苦,凋零不堪。
  • 洪都地名,即今江西南昌,唐宋时为洪州,故称洪都。
  • 开府古代高级官员开设府署、自选僚属,此处指出任地方大员。
  • 沧洲代指隐士居住的水滨隐居之所。
  • 华皓指须发花白皓白,代指年老之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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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情感沉郁苍凉,是宋遗民词中寄寓故国之思的典型作品。全词以典故开篇,借李广之典说出百姓心声,开篇“待借留、几曾留得,来鸿空怨秋老”就把留别友人的怅惘和亡国后的苍茫氛围融在一起,举重若轻。

“馀民如槁”四字,寥寥四字写尽元初百姓的惨状,沉痛入骨,把遗民的苦难直白道出,没有丝毫掩饰。随后情感一转,写出百姓对友人复出的期盼,直白恳切,毫不扭捏。

结尾处叮嘱友人保重,盼友人早赴朝任,语重心长,既有对旧友的关怀,也藏着对早日安定天下的期望。全词不事雕琢,情感真挚,符合刘辰翁遗民词沉郁真率的风格,意蕴深厚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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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遗民词人刘辰翁的代表作,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,是赠别友人赴任之作。

词中以汉代名将李广作比,借写家乡父老怀念昔日良臣,抒发了故国沦丧后,元统治下百姓的困苦,同时也寄托了对友人重新出山的期许,是一首饱含遗民情怀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