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刘辰翁 · 宋代

坐久语寂寞，泉响忽翻空。
不知龙者为雨，雨者不成龙。
看取交流万壑，不数飞来千丈，高屋总淙淙。
是事等恶剧，裂石敢争雄。
敲铿訇，扪滑仄，借蒙茸。
苍浪向来半掩，厚意复谁容。
欲说贞元旧事，未必玄都千树，得似洞中红。
檐语亦颠倒，洗尔不平胸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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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坐闲谈话语渐渐寂寥，忽然传来飞泉声响翻涌在空中。
都说龙能兴云作雨，成雨之后龙就不再显现真身。
看飞泉在万谷间交汇流出，不必细数它千丈飞落的气势，高崖倾泻只听得一片淙淙水声。
这番奇景就像造化弄出的雄奇变局，飞泉撕裂山石敢与天地争雄。
泉水敲击岩壁轰鸣作响，我扶着滑陡仄斜的山石，拨开乱草探路前行。
苍莽烟浪向来半掩着洞口，这片山水的深厚情意又有谁能够领会包容。
想要说起前朝贞元年间的旧事，就算玄都观里千树桃花，也比不上这洞中的红花从容。
檐间雨声话语都已颠倒错乱，就让这飞泉洗去你胸中郁愤不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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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剧原指恶作剧，此处指造化创造的雄奇险怪的变局。
敲铿訇形容泉水敲击岩壁发出的轰鸣之声。
扪滑仄抚摸、扶着滑陡不平的岩壁。
蒙茸指杂乱丛生的野草。
贞元旧事贞元是唐德宗年号，此处借指宋朝前朝旧事，暗寓亡国之感。
玄都千树化用刘禹锡《玄都观桃花》“玄都观里桃千树，尽是刘郎去后栽”，借指改朝换代后的新贵满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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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构思精妙，从游山闲谈的寂寥写起，以静衬动，飞泉声响忽然破空而来，先声夺人，一下子抓住了读者的心神，写足了瀑布的不凡气势。

上片铺陈瀑布的形态与声势，“不知龙者为雨，雨者不成龙”化用神龙化雨的传说，给瀑布蒙上一层奇幻色彩，“裂石敢争雄”一句，赋予无生命的瀑布以雄强刚健的性格，暗合词人胸中压抑不平的刚直气骨，情景已经暗合。

下片转写登山探访的过程，“敲铿訇，扪滑仄，借蒙茸”三个短句，凝练简洁，既写出了探访胜景的过程，也带出了山野的苍莽氛围，自然引出后文的感怀。词人借“贞元旧事”“玄都千树”的典故，含蓄点出宋亡之后人事全非、新贵当朝的现实，感慨唯有山水长存，不似人世翻覆，把亡国之痛写得含蓄深沉，不落痕迹。

结尾“檐语亦颠倒，洗尔不平胸”收束全篇，直接点出主旨，将自己和同游者胸中的郁愤，都交付给飞泉洗去，把山水之乐与家国之思完美融合，风格沉郁苍凉，意蕴深厚，耐人反复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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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辰翁是南宋末年著名爱国词人，宋亡后隐居不仕，终生不与元朝统治者合作，常借山水吟咏寄寓亡国之痛与胸中郁愤。

这首词是词人游历山中瀑布胜景时所作，化用唐代刘禹锡玄都观的经典典故，将山水描写与家国感慨融为一体，是刘辰翁后期词作的代表作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