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慢

渺渺怀芳意,苦对景、可怜生。
记燕外莺边,柳深竹嫩,度密穿青。
如今淡烟细雨,正午窗半梦酒初醒。
乐事怎堪重省,起来一饷愁萦。
悠然又把酒壶倾。
摆不动离情。
想闲却春游,绿阴深院,芳草长亭。
干愁有谁解得,傍晚来,风起碎池萍。
坐待晴云四卷,依然月上疏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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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中满是悠远的惜春意绪,对着眼前景致,只觉满心凄楚可叹。
还记得往昔在燕影之外、莺啼之畔,穿梭于浓柳深处、新竹嫩丛的青葱时光。
如今只剩淡淡烟霭濛濛细雨,正午时分我在窗边半梦半醒,酒意刚刚消散。
往日的乐事哪堪再度回想,起身之后片刻之间愁绪就已萦绕心头。
我心绪悠然又将酒壶倾尽。
却怎么也排遣不开满心的离别愁情。
想来如今春日游赏的事早已荒废,只剩浓荫遮蔽的深院,芳草萋萋的长亭。
这无端的愁绪有谁能够理解,到了傍晚时分,一阵风过,吹得池面浮萍片片碎裂。
我枯坐着等待漫天阴云尽数散去,一轮明月依旧缓缓爬上了雕花的稀疏窗格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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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怀芳意指眷恋春日风物、追念美好往事的意绪。
  • 可怜生宋元口语,即可怜、可叹,“生”是语气助词,无实义。
  • 一饷亦作一晌,指片刻、不长的时间。
  • 干愁指没来由、徒然无法排遣的愁绪。
  • 疏棂指窗户上稀疏的雕花格子,代指窗棂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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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采用典型的今昔对照章法,上阕先忆往昔春日游赏的快意,再转写当下酒醒后的寥落,落差之间愁绪自然流露,毫无生硬造作之感。

全词以景语贯穿始终,从开篇的烟雨春景,到池萍碎影、月上窗棂的暮夜之景,将抽象的离情完全融入具象的景物之中,没有直抒胸臆的激烈控诉,却以舒缓沉郁的笔调把春日闲愁写得绵邈悠长,余味不尽。

末二句“坐待晴云四卷,依然月上疏棂”以静穆的收束收束全篇,将所有愁思都交付给升起的明月,意境清寂悠远,极具南宋末年清雅词派的审美特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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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济翁是南宋后期江湖派词人,生卒年不详,生平多辗转流寓,词作多以伤春感怀、羁旅愁思为主题。

这首《木兰花慢》是其代表的伤春怀远词作,创作于词人客居江南的暮春时节,彼时旧友离散,词人独处寓所,在烟雨连绵的春日触景生情,写下这首抒发离情别绪与迟暮之感的慢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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