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华

周密 · 宋代

暖消蕙雪,渐水纹漾锦,云淡波溶。
岸香弄蕊,新枝轻袅条风。
次第燕归将近,爱柳眉、桃靥烟浓。
鸳径小,芳屏聚蝶,翠渚飘鸿。
六桥旧情如梦,记扇底宫眉,花下游骢。
选歌试舞,连宵恋醉珍丛。
怕里早莺啼醒,问杏钿、谁点愁红。
心事悄,春娇又入翠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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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意消融了蕙草上的残雪,水面泛起波纹如锦缎荡漾,云色清淡,水波和缓溶溶。
岸边花朵香气飘散,嫩蕊初绽,新发的枝条在春风中轻轻摇曳。
燕子归来的时节一天天临近,最喜爱柳叶如眉、桃花若笑,烟霭里一片秾丽浓艳。
鸳鸟小径幽深狭小,芳草丛边聚集着彩蝶,青绿水洲有飞鸿飘然而过。
西湖六桥边的旧情恍如梦幻,还记得当年美人在纨扇后描画宫眉,俊郎在花下骑着骏马游赏。
选唱清歌试演舞衣,接连几夜沉醉在芳花丛树之间。
只怕早来的黄莺啼声惊醒好梦,试问那杏花枝头,是谁点染了这带愁的残红?
幽幽心事悄然无声,娇美春光又已经漫入了青翠的峰峦之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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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蕙雪沾落在蕙草上的残雪。
  • 条风原指东北风,后多用以指代春风。
  • 柳眉桃靥以柳叶喻眉、桃花喻美人笑靥,此处用来形容春日花柳的娇美姿态。
  • 翠渚长满青草的水中小洲。
  • 六桥指杭州西湖苏堤的六座桥,此处代指西湖。
  • 游骢出游的骏马,此处代指骑骏马游赏的男子。
  • 杏钿本指饰有杏花图案的女子花钿,此处借指杏花花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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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明晰,上片铺叙春景,下片忆旧抒情,情景交融,颇具章法。

上片从残雪消融写起,层层推进,勾勒出明媚秾丽的春日西湖图:从水色云天到岸花枝条,再到柳桃烟景,最后落笔于鸳径蝶鸿,笔致细腻清丽,每一句都透着春日的生机与柔美。

下片转入感怀,由眼前景勾起旧游回忆,将昔日选歌试舞、连宵沉醉的欢娱与如今梦醒寻愁的怅惘对照,末句以景结情,把幽悄心事融入春入翠峰的淡远画面中,含蓄不尽,余味悠长。全词语辞典雅,格律谨严,充分体现了周密词情韵悠长、精工细腻的特点,将个人今昔之叹融入湖山春景,含蓄委婉,动人情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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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密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,宋亡后隐居不仕,长期寓居杭州西湖,多写感旧怀人之作。

这首《露华》是词人春日漫游西湖时,触眼前春景,勾起早年游赏欢娱的旧忆,感怀今昔变迁而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