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儿媚

周密 · 宋代

飞丝半湿惹归云。
愁里又闻莺。
淡月秋千，落花庭院，几度黄昏。
十年一梦扬州路，空有少年心。
不分不晓，恹恹默默，一段伤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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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扬的游丝沾了半湿水汽，萦绕着天边的归云。
满怀愁绪之中，又听到了黄莺的啼鸣。
淡月照着静立的秋千，庭院里落满残花，这样的情景，已经熬过多少个黄昏。
十年光阴恍如一场扬州旧梦，只徒然剩下我当初的少年初心。
糊里糊涂懵懂度日，恹恹恹恹寂寞无言，只余下这一怀伤春的愁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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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飞丝春日飘荡在空中的游丝，多为蜘蛛或植物吐出的细丝。
  • 几度多少次，几回。
  • 十年一梦化用唐代诗人杜牧《遣怀》“十年一觉扬州梦”句，指漫长岁月恍如一梦，往事如烟消散。
  • 不分不晓犹言糊里糊涂，懵懵懂懂，形容心绪迷茫的状态。
  • 恹恹精神萎靡、倦怠无力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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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伤春为外衣，感旧伤怀为内核，笔法含蓄空灵，寄寓了深沉的今昔身世之感，是宋末婉约词的佳作。

上片从眼前春景起笔，飞丝沾湿、归云萦绕，本是柔媚春日之景，着一“愁”字便将全词清冷怅惘的基调定下。“淡月秋千，落花庭院，几度黄昏”三句，将过往回忆与当下情景交融，淡淡笔墨勾勒出朦胧孤寂的意境，道尽多年来对景伤情的怅惘，不着痕迹便将时间的厚重感融入小景之中。

下片直接点出感怀主旨，化用杜牧的扬州梦旧典，自然贴合自身境遇，“空有少年心”一句，将往事成空、壮志消磨的失落感和盘托出，简洁却力道千钧。结尾以“不分不晓，恹恹默默”的情态收束，将千头万绪的愁绪都凝在“一段伤春”四字中，以淡语写深哀，余味悠长，深得含蓄婉约之妙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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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末词人周密的伤春感旧之作，周密曾漫游江淮，扬州是他旧游之地。

经历了朝代更迭、世事变迁之后，词人重临旧地，抚今追昔，将个人身世飘零之感与伤春怀旧之情融入这首小词，写下了这首寄慨深沉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