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边娇

周密 · 宋代

酥雨烘晴，早柳盼颦娇，兰芽愁醒。
九街月淡，千门夜暖，十里宝光花影。
尘凝步袜，送艳笑、争夸轻俊。
笙箫迎晓，翠幕卷、天香宫粉。
少年紫曲疏狂，絮花踪迹，夜蛾心性。
戏丛围锦，灯帘转玉，拚却舞勾歌引。
前欢谩省。
又辇路、东风吹鬓。
醺醺倚醉，任夜深春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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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雨过后天放晴，早春柳树初绽含着娇态，兰草嫩芽刚刚从睡梦中苏醒。
都城街巷月色浅淡，千家万户元宵夜暖意融融，十里长街花灯流光交映着花影。
出游佳人步履沾尘，送出明艳笑靥，众人都争相夸赞她姿态轻盈俊爽。
笙箫声吹到天晓，绿色帷帘缓缓拉开，满殿都弥漫着仕女的脂香粉气。
回想我少年时在京城歌坊放纵疏狂，踪迹就像飘絮无根，心性如同趋光夜蛾追逐热闹。
戏场里簇拥着锦绣华服，灯影里美人如玉流转，甘心沉醉在歌舞勾留之中。
旧日的欢乐如今只能徒然回想。
御路上又吹来春风，轻轻吹拂着我的鬓发。
我带着浓浓醉意斜倚闲坐，任凭这深夜的春日清寒冷侵衣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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酥雨指温润的春雨。
盼颦形容柳芽初发，如同女子含颦的娇态。
九街指代都城的街巷，古谓都城有九衢，故云。
紫曲古代京城中歌妓聚居的坊曲，这里代指京城歌舞繁华之地。
谩省空自回想。谩，通“漫”，徒然。省，忆念。
辇路本指帝王车驾行经的道路，这里指都城的御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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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采用今昔对比的手法，将昔日都城元宵的繁华与今日词人的孤寂交融在一起，含蓄寄寓了亡国之思。

词的上片纯用铺叙，开篇先点出元宵时节的春日风物，酥雨初晴，柳娇芽醒，营造出柔婉清新的春日氛围，接着层层铺展都城元夕的盛景：月色朦胧，千门欢悦，花灯流光，游人仕女笑语笙歌，把临安元宵的繁华写得鲜活如见。

下片转入抒怀，先追忆少年时纵情游赏的疏狂姿态，再转笔落到今日，旧欢成梦，东风依旧，物是人非，结尾“醺醺倚醉，任夜深春冷”以冷寂收束，将今日的落寞和往昔的热闹形成鲜明对照，沧桑之感尽在不言之中，语淡情深，含蓄蕴藉，周密词工于咏物寄怀，这首词正是其晚期感怀故国的经典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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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南宋词人周密的代表作，调名《月边娇》为周密的自度曲，本题作“都城元夕”，写南宋都城临安（今杭州）元宵佳节的景象。

周密长期寓居临安，亲历南宋末年都城元宵的繁华盛景，南宋灭亡之后，词人隐居不仕，追忆往昔都城胜事，写下这首怀忆故国繁华的作品，寄寓了亡国后的沧桑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