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周密 · 宋代

夜鹤惊飞。
香浮翠藓,玉点冰枝。
古意高风,幽人空谷,静女深帏。
芳心自有天知。
任醉舞、花边帽敧。
最爱孤山,雪初晴后,月未残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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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栖的鹤被惊动,翩然飞起。
幽香浮动在翠绿苔藓间,莹白梅花点缀着凝霜的枝条。
它带着高古的意趣与不凡风骨,恰如幽居空谷的隐士,又似深闭帏帐的娴静女子。
它高洁的芳心,自然只有苍天知晓。
任凭我在花旁醉舞,帽檐倾斜也浑然不在意。
我最爱开在孤山的梅花,在大雪初晴之后,晓月还未沉残之时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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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玉点指莹白如玉的梅花点缀在枝头。
  • 幽人指幽居在山林中的隐士。
  • 静女娴静美好的女子,此处用来比喻梅花清雅的风姿。
  • 通“欹”,读作qī,意为倾斜、歪斜。
  • 孤山指杭州西湖的孤山,宋代林逋曾在此隐居种梅,是古代著名的赏梅胜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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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咏物词中的上品,通篇未出现一个“梅”字,却处处贴合梅花的神韵风骨,运笔空灵,不粘不脱,极见章法。

开篇以“夜鹤惊飞”起笔,以动衬静,烘托出梅树生长环境的幽寂清寒,紧接着“香浮翠藓,玉点冰枝”从嗅觉和视觉入手,写尽梅花暗香浮动、冰清玉洁的姿容。随后词人将梅花比作幽居空谷的高士、深居帏帐的静女,将梅花的高古品格拟人化,赋予其清雅脱俗的气质。

下阕“芳心自有天知”一语双关,既写梅花不求人知的孤高,也暗合词人不求世人知晓、只对天地无愧的气节。“任醉舞、花边帽敧”宕开一笔,写赏梅人沉醉忘形的情态,侧面烘托出梅花的动人风韵。结尾三句勾勒出雪后初晴、月犹未残的孤山梅景,清寒雅洁的意境浑然天成,将对梅花的喜爱与自身的情志融为一体,余味无穷,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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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密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,宋亡后隐居不仕,始终坚守民族气节,拒绝出仕元朝。

这首词是他咏西湖孤山梅花的作品,孤山自宋代林逋种梅隐居以来,便是文人心中梅花高洁精神的象征,词人在赏梅之际有感而发,写下这首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