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花天

周密 · 宋代

金池琼苑曾经醉。
是多少、红情绿意。
东风一枕游仙睡。
换却莺花人世。
渐暮色、鹃声四起。
正愁满、香沟御水。
一色柳烟三十里。
为问春归那里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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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我曾在皇家宫苑里沉醉流连。
见过了多少百花盛放、草木青葱的动人春色。
一场东风里恍若沉酣的游仙旧梦。
醒来后早已换了人间，莺鸣花开的繁华不复从前。
暮色渐渐四合，杜鹃的哀啼从四面响起。
满心的忧愁正像御沟里涨满的春水。
三十里堤岸柳色如烟，一望连绵无际。
请问春天已经归往了何方？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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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池琼苑原指装饰华美的池沼与园林，这里指南宋都城临安的皇家宫苑。
红情绿意指春日红花绿叶的繁盛美好景致。
莺花人世指莺啼花开的繁华世间，此处代指南宋未亡时的太平盛世。
香沟御水指皇宫中的沟渠，流经宫禁的河道。
那里同“哪里”，是古诗文中常见用法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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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亡国之痛融入伤春怀旧的题材中，笔法含蓄蕴藉，情感沉郁苍凉，是周密遗民词的代表作。

开篇从追忆往日繁华落笔，“金池琼苑曾经醉”一语点出承平时代的游赏乐事，随后“东风一枕游仙睡，换却莺花人世”陡然转折，将天翻地覆的亡国变故浓缩于两句之中，昔盛今衰的对比鲜明却不露声色，举重若轻。

下片转写眼前实景，暮色鹃声本就自带悲凄氛围，“愁满香沟御水”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，如同御沟春水一般无边无际。结句以“为问春归那里”的设问收束，将对故国的怀念、对盛世不再的怅惘都融入这伤春一问，余韵悠长，耐人寻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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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灭亡之后，词人周密重游故都临安时所作。

周密早年生长于临安，曾亲历南宋都城的繁华承平，南宋覆亡后，他作为遗民重过旧地，目睹昔日宫苑残破、物是人非，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寄寓亡国之思的伤春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