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落魄・一斛珠

周密 · 宋代

馀寒正怯。
金钗影卸东风揭。
舞衣丝损愁千褶。
一缕杨丝,犹是去年折。
临窗拥髻愁难说。
花庭一寸燕支雪。
春花似旧心情别。
待摘玫瑰,飞下粉黄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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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留的春日寒意正让人难以禁受。
东风掀动帘幕,将鬓边金钗的光影半露半遮。
旧日的舞衣丝线磨损,仿佛褶皱里都藏着千缕愁绪。
眼前这一缕垂拂的杨枝,还是去年春日亲手攀折的。
她临靠窗边挽着发髻,满心愁绪实在难以诉说。
落花铺满庭院足有一寸厚,色如胭脂质似春雪。
眼前的春花还和去年一样明艳,可人的心境却早已不同。
正伸手想要采摘院中的玫瑰,一只粉黄的小蝴蝶忽然从花上翩然飞落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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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馀寒指春日尚未完全消退的残留寒意。
  • 拥髻指女子手托发髻的慵懒情态,多用来形容愁苦失意的心境,典出《赵飞燕外传》。
  • 燕支雪燕支即胭脂,此处指飘落的红色花瓣堆积在地面,颜色艳如胭脂、质感柔似春雪。
  • 杨丝即杨柳柔软垂拂的枝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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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细腻绵密的笔调层层铺染春日闺中的怅惘情绪,是周密“草窗词”典丽精工风格的典型体现。

上片从春寒落笔,以舞衣丝损、杨枝旧折两个细节点出时光流逝的痕迹,没有直写愁重,却将千愁万绪藏在衣物的褶皱、旧枝的记忆里,手法极为含蓄克制。

下片以“心情别”三字为全词枢纽,点出物是人非的核心感慨,末句写待摘玫瑰时粉蝶惊飞的小场景,以灵动的动势收束全词,将空寂怅惘的情绪推向顶点,余味悠长不尽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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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末年词人周密的闺怨伤春代表作,创作于他中年隐居杭州时期。

周密身处宋元易代的动荡阶段,这类词作多以传统闺怨题材为外壳,寄寓自身对年华流逝、世事变迁的隐微怅惘,并非单纯描摹闺中女子的闲愁闲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