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月圆

寻常一样窗前月,人只看中秋。
年年今夜,争寻诗酒,共上高楼。
一奁明镜,能圆几度,白了人头。
良辰美景,赏心乐事,输少年游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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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前的明月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,人们却唯独格外看重中秋的月色。
每一年的今夜,众人都争相寻觅诗酒相伴,一同登上高楼赏月游赏。
圆月就像匣中取出的明镜,它圆满的次数能有多少呢?不知不觉间就催白了无数人的鬓发。
纵然有美好的时辰、动人的景致,称心快意的乐事,终究还是比不上少年时代的恣意遨游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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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人月圆词牌名,又名“青衫湿”“中秋月”,双调四十八字,前后段各五句,押两平韵,多用来抒怀咏月。
  • 一奁明镜奁指古代盛放梳妆用品的镜匣,这里将中秋圆月比作从镜匣中取出的光洁明镜。
  • 良辰美景,赏心乐事语出谢灵运《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序》,古人将这四样并称为人生难全的“四美”,代指世间最令人快意的美好境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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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一反多数中秋词作刻意渲染团圆喜庆的俗套,开篇就以“寻常一样窗前月”翻出新意,点破月色本无差别,只是人的心境赋予了中秋月特殊的意义。

上片铺写世人年年中秋携酒登楼、吟赏风月的热闹习俗,用世俗层面的普遍狂欢做铺垫,下片陡然转笔,从圆月难圆的自然规律引申到人生易老的深沉喟叹,最后落点到暮年回望时,再好的风光也抵不过少年游的怅惘,将岁月蹉跎的感慨写得极有共情力。

全词纯用白描,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,把普通的赏月场景和遗民词人饱经世变的暮年心境融为一体,语浅情深,余味悠长,是宋末咏中秋词中极具特色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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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南宋灭亡之后,是晚年隐居的汪梦斗中秋赏月时的感怀之作。

汪梦斗作为南宋遗民,入元之后坚决拒绝元朝的征召,隐居乡里不仕,饱经世变之后对岁月流逝、人生聚散有了远超常人的深刻体悟,中秋夜见月色年年依旧,却再也找不到年少时赏月的畅快心境,于是写下这首短词寄寓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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