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·过东平有感

汪梦斗 · 宋代

忆旧时、东方故郡,东原尽是佳处。
梁都破了寻南渡,几遍狐号鳝舞。
君试觑。
环一抹荒城,草色今如许。
芳华旧地。
曾一上飞云,歌台酒馆,落日乱鸦度。
吟情苦。
滴尽英雄老泪,凄酸非是儿女。
西湖似我西湖否。只怕不如西子。
秋欲暮。要一看秋波,又自催归计。
休谩浪语。待过江说与,高车驷马,今是朝天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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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从前东方的这座故郡,东原这地方全是风光佳胜之处。
宋都沦陷后士民纷纷南渡,此地几经战乱,满是残破乱象。
请您试着看一看。
荒城的四围,如今青草已经长得这般繁茂了。
这本是旧日芳华遍地的地方。
我曾经登过这里的飞云楼,从前歌台酒馆十分热闹,如今只有落日下乱鸦飞过。
吟诗的心情满是酸楚苦楚。
哭干了英雄的老泪,这凄楚心酸可不是儿女情态的闲愁。
我问如今西湖还像我记忆中的西湖吗?只怕它已经不再像西子那般清丽了。
秋色已经将要迟暮,我想要看一看江南秋波,却又不得不匆匆计划归程。
不要随意乱说,等我渡过江南告诉人们,那些达官贵人如今走的都是去新朝京城朝见君主的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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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东原古地区名,在今山东东平一带,因《尚书》载“东原底平”得名。
  • 狐号鳝舞比喻国土沦陷后,妖孽横行、残破混乱的景象。
  • 观看,眺望。
  • 飞云指东平名胜飞云楼,唐宋时即为当地游览胜地。
  • 西子即西施,此处化用苏轼咏西湖诗意,代指西湖原本的清丽风姿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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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过东平的见闻抒写亡国之痛,运用今昔对比的手法结构全篇:上阕先点出旧日东原的繁华佳胜,再转写今日荒城衰草、落日乱鸦的残破,昔盛今衰的沧桑之感扑面而来。

下阕转入直抒胸臆,点明“凄酸”并非儿女闲愁,而是家国灭亡的深痛,结尾一句看似平淡,实则含蓄批判了南宋士大夫纷纷归顺新朝的现实,情感沉郁苍凉,笔法凝练,是南宋遗民词中具有代表性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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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灭亡后,遗民词人汪梦斗北游途经东平(今山东东平)时所作。东平曾是北宋故土,南宋亡国后词人以南宋遗民身份北上,亲历中原残破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怀兴亡的作品。

汪梦斗原为南宋官吏,宋亡后坚持不仕元朝,这首词真实抒写了他北行途中的故国之思与对世事的感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