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彭元逊 · 宋代 · 词

翠袖馀寒，早添得、铢衣几重。
何须怪、妍华都谢，更为谁容。
衔尽吴花成鹿苑，人间不恨雨和风。
便一枝、流落到人家，清泪红。
山雾湿，倚熏笼。
垂鬟叶，鬓酥融。
恨宫云一朵，飞过空同。
白日长闲青鸟在，杨家花落白苹中。
问故人、忍更负东风，尊酒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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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绿衣袖还残留着余寒，花瓣像轻薄仙衣又添了几层。
不必诧异美艳的芳华尽数凋谢，如今又为谁妆点容颜。
吴地繁花尽数落尽，昔日宫苑已成野鹿栖息的荒园，世人反倒不怨怪风雨的摧残。
就算只剩一枝残花流落到寻常人家，花瓣上也沾着如红泪般的露痕。
山间雾气打湿了衣衫，她斜倚着熏笼取暖。
鬟边花叶低垂，鬓边的香脂温润融和。
怅恨那朵来自宫苑的名花，像云一样飘然飞过了崆峒仙山。
长日清闲传信的青鸟仍在，杨家的名花最终飘落在白苹水畔。
试问旧日友人，怎忍再辜负和煦春风，只剩杯中的酒空空荡荡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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铢衣传说中神仙所穿的极轻薄的衣服，此处用来形容牡丹花瓣层叠轻盈的质感。
鹿苑本指佛经中鹿群栖息的林苑，此处代指昔日繁华的宫苑荒废后成为野鹿出没的地方。
熏笼古代用来熏香、取暖的笼具，多以竹或金属制成。
空同即崆峒山，传说中上古仙人隐居的名山。
青鸟神话中西王母的信使，后世常用来代指传递音讯的使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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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艺术手法，将咏物、怀古、抒怀三者完全融合，没有一句直写亡国之痛，却处处暗含麦秀黍离的哀思。

上片从牡丹经寒凋零写起，将吴地宫苑荒废的沧桑巨变轻轻点出，不直接指责乱世风雨，反而说人间不恨雨和风，以反语凸显出时代洪流碾压下个体命运的无力感，末句写残花流落民间泪染猩红，亡国之痛已经溢于言表。

下片化用杨贵妃的相关典故，将昔日宫廷中的名花比作飞过崆峒的流云，盛时一去不返，最后劝故人莫负东风共尽杯酒，看似旷达，实则藏着无处排遣的遗民之恨，全词沉郁哀婉，用典不着痕迹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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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末元初词人彭元逊的遗民词作代表，创作于南宋覆亡之后。

彭元逊身处宋元易代的动荡时期，终身不仕新朝，词作多借咏物寄托故国之思，这首词以凋落的牡丹为核心意象，暗用安史之乱中杨贵妃的典故，暗喻南宋王朝覆灭的沧桑巨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