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旧游

彭元逊 · 宋代

记新楼试酒,上客回车,初识能歌。
几许怜才意,觉援琴动,授简情多。
青鸾昼下缥缈,烟雾隔轻罗。
还自有人猜,素巾承汗,微见双蛾。
西陂千树雪,欲绝世乘风,下照沧波。
怪倚阑憔悴,扁舟月上,草草相过。
少年翰墨相误,幽恨愧星河。
谁为语伶玄,秋风并冷双燕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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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在新楼试酒,贵客回车驻留,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位能歌的佳人。
你本怀着几许爱才的心意,抚琴时情思微动,赠予诗简情意格外深厚。
你如青鸾白日降临缥缈仙境,淡淡烟雾隔着你轻薄的罗衣。
这些早已经被旁人猜透,素巾沾着香汗,隐约可见你姣好的眉眼。
西陂岸边千万树开满如雪的落花,我想要脱离尘世乘风而去,清光斜照着苍茫水波。
可叹我倚靠阑干,形容憔悴,乘着扁舟趁着月色,匆匆和你相别而过。
少年时总被笔墨文章耽误了情缘,满怀幽恨,愧对这天上的星河。
谁能替我转告知晓旧情的人,秋风里一双燕子的巢也已经凄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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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上客尊贵的客人。
  • 授简简指书简,这里指赠予诗简、诗篇。
  • 青鸾古代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,此处用来比喻所思慕的女子。
  • 双蛾原指女子的双眉,后代指女子姣好的容貌,此处代指所思的女子。
  • 伶玄汉代人伶玄,曾撰《飞燕外传》,此处借指知晓旧情往事的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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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个人的旧情之思与亡国后的沧桑之痛融合在一起,意蕴深厚。上片纯写回忆,从初识场景写起,细节刻画细腻生动,试酒回车的初识,援琴授简的倾心,再到素巾承汗、微见双蛾的细节,把初识时暧昧朦胧的心动写得鲜活自然,如在目前。

下片转写今日的感怀,开笔写景,以西陂千树如雪的落花烘托出清冷怅惘的氛围,接着写自身憔悴,草草相逢,再点出少年被翰墨耽误的幽恨,结尾以“秋风并冷双燕窠”收束,以景结情,把物是人非、旧情难寻的凄凉悲怆融入萧瑟秋景之中,余味悠长,情韵深沉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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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元逊是南宋末年词人,字巽吾,庐陵(今江西吉安)人,宋理宗景定年间进士,宋亡后隐居不仕元朝。

这首词是作者晚年回忆早年与一位歌女交游的旧事,在亡国沧桑之后,回望少年时的一段情缘,心生感慨,因而写下这首怀旧伤逝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