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

指庭前、翠云金雨。
霏霏香满仙宇。
一清透彻浑无底,秋水也无流处。
君试数。
此样襟怀,顿得乾坤住。
闲情半许。
听万物氤氲,从来形色,每向静中觑。
琪花落,相接西池寿母。
年年弦月时序。
荷衣菊佩寻常事,分付两山容与。
天证取。
此老平生,可向青天语。
瑶卮缓举。
要见我何心,西湖万顷,来去自鸥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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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着庭院前翠叶如云、金蕊坠雨的繁茂景致。
细密柔和的清香四处飘散,溢满了整座清雅的居所。
心境澄澈通透得深不见底,连秋水都找不到流动的痕迹。
你不妨试着算一算。
这样开阔旷达的襟怀,足以把整个乾坤都容纳进去。
只留着几分悠然闲适的意趣。
静听天地间万物气韵交融,古往今来所有的形色百态,都要在静定中才能看清本质。
仙花缓缓飘落,寿者的福寿可与西池的王母相接。
年年都伴着弦月的清光度过安闲的时序。
身着荷衣、佩戴菊佩的隐逸志趣本是寻常事,只管将身心交付给青山,从容徜徉。
上天可以为他作证。
这位老者平生行事光明磊落,所有心事都可以坦然对青天言说。
缓缓举起美玉装饰的酒杯。
要问我心中所求是什么,便是在万顷西湖之上,和鸥鹭相伴,自在来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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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仙宇原指神仙居住的屋宇,这里是对友人居所的美称,形容其清雅出尘。
  • 氤氲指天地间阴阳二气交融飘荡的状态,这里代指万物生发流动的生机气韵。
  • 西池寿母即神话传说中的西王母,古典诗词中常用这个典故来祝寿,指代长寿的仙人。
  • 荷衣菊佩化用屈原《离骚》中“制芰荷以为衣兮,集芙蓉以为裳”的意象,用荷花做衣、菊花做佩饰,代指隐士高洁的志趣与装束。
  • 容与从容舒缓、悠闲自在地徜徉的样子。
  • 瑶卮用美玉装饰的酒杯,是古典诗词中对酒器的美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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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寿词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跳出了宋代寿词的陈腐套路,开篇完全不写世俗祝寿的吉祥套语,反而从眼前庭院的清景切入,以无波的秋水喻人澄澈通透的襟怀,将祝寿的内核从祈愿长寿升华为对高士人格境界的深度赞赏。

全词大量化用传统隐逸意象,把荷衣菊佩、西湖鸥鹭等典故自然揉入词句,塑造出一位襟怀阔大、心契自然、行事坦荡的高士形象,语言清逸洒落,没有半点尘俗脂粉气,在宋代数以万计的寿词中堪称别开生面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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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后期文人赵从橐的作品,属于宋代典型的文人寿词,是作者为自己仰慕的一位高士友人贺寿所作。

南宋中后期,官场奔竞之风盛行,大批文人士大夫转而追求精神层面的超脱与人格的澄澈,这首词正是在这样的士林审美风尚下创作,完全跳脱了世俗寿词堆砌富贵祥瑞的俗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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