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
王沂孙 · 宋代

十洲三岛曾行处，离情几番凄惋。
坠叶重题，枯条旧折，萧飒那逢秋半。
登临顿懒。
更葵箑难留，苧衣将换。
试语孤怀，岂无人与共幽怨。
迟迟终是也别，算何如趁取，凉生江满。
挂月催程，收风借泊，休忆征帆已远。
山阴路畔。
纵鸣壁犹蛩，过楼初雁。
政恐黄花，笑人归较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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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曾在十洲三岛的仙境游历，如今别离，几番情思凄楚哀怨。
重题坠落的秋叶，枯枝条上留着旧折痕，谁料秋半就已是这般萧瑟凄清。
我顿时失了登高临远的兴致。
葵扇已经难留夏意，苧麻夏衣也将要换季更换。
试着倾诉我孤独的心怀，难道没有人和我共怀这深深幽怨？
即便拖延终究还是要别离，倒不如趁着凉意初生江潮已满的时候启程。
残月挂天催你赶程，顺风停歇借宿，不要挂念征帆已经远去。
你的故乡就在山阴道路之畔。
纵然岩壁下还有蟋蟀哀鸣，初到的秋雁已经飞过楼前。
只怕那菊花，要笑人归家太迟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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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洲三岛古代传说中东海之上仙人居住的仙境，此处泛指友人曾游历过的地方。
葵箑葵叶制作的扇子，代指夏季。箑是扇子的古称，读音为shà。
苧衣用苧麻织成的布衣，多为夏季穿着，此处指夏衣。
蛩指蟋蟀，古代诗词中常以蛩鸣烘托秋的凄清。
政恐同“正恐”，正是担心、只怕的意思。
黄花指菊花，暗用陶渊明东篱采菊归隐的典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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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词以清景写哀情，含蓄深沉，极具王沂孙词的特色。开篇即点出送别，以“十洲三岛”暗点友人的异客身份，“离情几番凄惋”开门见山，定下全词凄冷的基调。接着以“坠叶”“枯条”“萧飒秋半”的萧瑟秋景，烘托离情的黯淡，“登临顿懒”一句，将送别时无心游赏的怅然情态写得入木三分。

下片抛开一般送别词的依依不舍，反而劝友人趁早归乡，“挂月催程，收风借泊”写得体贴入微，语浅情深。结尾化用陶渊明采菊的典故，以“黄花笑人归较晚”收束，既切合友人归乡的题意，又暗含了词人对友人得归故乡的羡慕，反衬出自己身经乱离、羁旅漂泊的悲凉，余味含蓄悠远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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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末年词人王沂孙所作的送别词，为送友人归返山阴故乡而写。王沂孙是宋末四家词人之一，身经南宋覆国的乱离，词风多凄清绵渺，常借咏物送别寄寓家国之感。

这首词作于宋亡之前还是之后未有确论，但全词弥漫着低徊凄冷的情绪，暗含了时代乱离的感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