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落魄

揉碎花心,吟碎淡黄雪。
翠痕断得秋千节。
半树檐前,早是错吹彻。
金衣万缕东风怯,舞香日暮西园别。
故宫事往凭谁说。
残绿参差,满院子规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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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捻揉碎了娇柔的花心,低吟声里仿佛揉碎了那淡黄似雪的花瓣。
翠色的芳痕在清明秋千时节悄然消歇。
檐前半树残花,早已被春风吹得零落殆尽。
千万缕金缕衣般的柔枝在东风里似带怯意,日暮时分携着花香在西园依依辞别。
故国旧宫的悠悠往事,又能向谁去诉说呢。
残绿高低错落,满院都是子规啼血般的凄艳哀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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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淡黄雪指淡黄色的花瓣,状似薄雪,此处形容暮春盛放后将残的花色。
  • 秋千节即清明节,古时清明前后有仕女荡秋千的习俗,因此清明也被称为秋千节。
  • 金衣此处代指初春嫩黄的柳丝,柳色金黄如缕,似金缕裁成的衣带。
  • 子规即杜鹃鸟,相传其啼声哀切,甚至啼至出血,古典诗词中常用来寄托亡国之痛、故园之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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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王沂孙典型的咏物寄怀遗民词作,全词以暮春残花为核心意象,无一字直写悲苦,却将家国沦丧的沉恸藏于字里行间。

上片从花芯花瓣落笔,以两个“碎”字开篇,先定全词凄碎的基调,将词人的吟魂与落花的命运完全绑定,暗喻南宋故国的美好事物已被时代的巨手揉碎。下片笔锋转向人事与故国之思,末句“满院子规血”以杜鹃啼血的经典意象收束,将沉郁的亡国之悲推向顶点,笔致幽冷哀艳,余味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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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末元初词人王沂孙的遗民词作,创作于南宋覆亡之后。

当时元朝统治者对江南汉族文人多有羁縻打压,王沂孙隐居于吴越一带,借暮春残景寄托对故国沦丧的沉痛哀思,词作多以幽约凄婉的笔调抒发难以明言的家国之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