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难忘

范文 · 宋代

清泪如铅。
叹咸阳送远，露冷铜仙。
岩花粉堕雪，津柳暗生烟。
寒食后，暮江边。
草色更芊芊。
四十年，留春意绪，不似今年。
山阴欲棹归船。
暂停杯雨外，舞剑灯前。
重逢应未卜，此别转堪怜。
凭急管，倩繁弦。
思苦调难传。
望故乡，都将往事，付与啼鹃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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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心的清泪沉重如铅。
可叹当年咸阳城送别远去，寒露冰冷，金铜仙人辞汉落泪。
山岩上的花粉如白雪坠落，渡口边的柳树隐隐笼着轻烟。
寒食节刚过，暮色笼罩的江边。
春草长得越发青翠茂盛。
四十年来，留连春光的情致，从来都不像今年这般怅惘。
我在山阴备好归家的船。
暂且在雨外停下酒杯，灯前舞起长剑。
日后重逢尚难以预料，这次分别越发教人伤怀。
倚着急促的管乐，伴着繁复的弦声。
心中愁苦的情思，连曲调也难以传达。
远望故乡，只好将所有前尘往事，都托付给啼鸣的杜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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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清泪如铅化用李贺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"忆君清泪如铅水"，铅性沉重，以此形容泪水沉重，暗含悲愁深重之意。
  • 铜仙即金铜仙人，指汉代建章宫前的承露铜人，魏明帝时被拆迁东迁，后世常用这个典故慨叹亡国易代、沧桑变迁。
  • 芊芊形容草木青翠茂盛、生机浓郁的样子。
  • 棹原指船桨，此处活用为名词，代指船只。
  • 倩凭借、请托，此处指伴着繁弦伴奏。
  • 啼鹃杜鹃鸟，传说杜鹃为蜀帝杜宇魂魄所化，啼声悲苦哀切，古人常借啼鹃寄托思乡、亡国之悲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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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个人离别漂泊之感与家国沧桑之叹融为一体，沉郁苍凉，余味无穷，是宋代亡国之际伤怀词的代表作。

开篇巧妙化用金铜仙人的典故，将个人送别之愁抬升到易代兴亡的高度，起笔就奠定了悲怆厚重的基调。写景部分"岩花粉堕雪，津柳暗生烟"，以清冷朦胧的暮春之景，烘托怅惘低回的心境，景中含情，情景交融，不着痕迹。

下片由景入情，"暂停杯雨外，舞剑灯前"一句，寥寥十字就刻画出乱世中失意壮士的形象，雄浑中带苍凉。"重逢应未卜，此别转堪怜"直吐胸臆，说尽乱世人生聚散无常的无奈。末句"都将往事，付与啼鹃"，将无尽的愁思收束，不说破愁绪，却让所有家国身世之悲都尽在不言中，含蓄深沉，感人至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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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收录于《全宋词》，是南宋词人范文的留世代表作，为暮年漂泊时送别抒怀之作。

南宋末年天下动荡，政权飘摇，词人久客异乡，在寒食节后的暮江边上与友人话别，触景生情，将身世之叹与家国之思融入词中，写下这首沉郁苍凉的作品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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叹咸阳送远，露冷铜仙。